【第116章 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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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平郡的城門便比南山郡氣派許多,青磚城牆高聳,城樓上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入了城,街道兩側的店鋪鱗次櫛比,雖是暮色四合時分,夥計們非但沒收攤,反而紛紛在簷下掛起了燈籠。
暖黃色的光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將整條長街映得恍如白晝。
百姓安居樂業,人人麵上帶著勞作一日後的鬆弛與滿足,三三兩兩邀約相逛,笑語聲與叫賣聲交織成一片熱騰騰的市井喧囂。
柳婉寧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她掀起車簾一角,她想要的生活,期盼的日子,便是如此。
每隔幾步便有煙火氣冉冉升起,混著糖炒栗子的焦甜、烤肉的油脂香與蔥花的辛香,撲鼻而來,勾得人邁不動步子。
三人為了趕路本就隻在車上湊合啃了幾口乾糧,如今被這香氣一熏,五臟廟便徹底蘇醒過來。
柳婉寧的頭幾乎都要探出車簾外,眼巴巴地望著街邊那個翻著油花的炙肉攤子。
身側的春棠更甚,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拽著她的袖擺可憐巴巴地望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姑娘,咱們下去吃一口吧,就一口。
朱婦依舊平穩地駕著車,絲毫沒有受周圍環境影響,隻是回頭瞥了她們一眼,忍俊不禁:“兩位姑娘若是餓了,等咱們尋到客棧安頓下來再出來逛逛。這街上人擠人的,馬車也停不下。”
柳婉寧原本不打算露麵的,畢竟眼下特殊時刻,能躲著點就越安全。
可她總得為生計打算,離開金陵城時帶出來的銀兩隻夠撐一時,若不想坐吃山空,便須置辦些香材,將從沈家莊老茶園裡帶出來的那幾包明前茶入香,製成茶香沿途售賣,還能有個收入。
且她並不打算在升平郡久留,隻歇幾日便會繼續往南,偶爾露麵應該也不至於留下什麼可供追查的蹤跡。
如此三人尋了客棧,收拾一番便上了街。
春棠像個孩子一般,看見什麼也覺得新鮮。也是,自從離開金陵城,她們確實許久沒有這麼熱鬨過了。
朱婦則亦步亦趨跟在柳婉寧身側,眸子提溜轉著,目光掃過每一條巷口與每一個迎麵走來的人。
柳婉寧從未見過她如此警覺的模樣,又憶起她跟著自己離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故鄉,一路奔波至此,隻當她是累了。
“婆婆,你若是覺得身體不適,可先行回客棧歇息,我同春棠買些吃食與香材便回去。”
朱婦目光仍舊望向四周,聲音鏗鏘有力,沒有半分疲態:“姑娘你且安心,我身子硬朗著呢。”
見她這般篤定,柳婉寧也不再堅持。
三人買了些熱氣騰騰的吃食,熱乎乎的暖意從胃裡蔓延至四肢百骸,將連日趕路的疲憊一寸一寸地驅散。
吃飽喝足後,三人便去采購香材。
香材鋪子開在升平郡最熱鬨的那條街上,鋪麵不大,門楣上懸著一塊新漆的匾額,匾上寫著“沉音閣”三個字。
柳婉寧在門前站了站,覺得這名字取得雅致。沉香之沉,知音之音。
推門進去,一股渾厚的香氣便撲麵而來。眼下這個時辰,鋪子裡已沒有什麼人了。
掌櫃的是個蓄著山羊胡的老者,見她進來隻是從櫃台後麵抬了抬眼皮,便又低頭繼續翻看手中的賬冊。
柳婉寧安心斟酌著自己要用到的香材,目光從格架上那些密密匝匝的陶罐、瓷瓶與木匣上一一掃過。
她側身站定,從架上取下一小罐零陵香,拔開塞子湊近聞了聞,心中盤算著什麼樣的香材最適合搭配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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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婦則靠在門框上,雙臂交疊,閉目養神,一副極累了的模樣。
鋪子裡隻有一個女子同她一樣挑選著香材,站在靠裡的那排格架前,正低頭查看罐中甘鬆的成色。
柳婉寧隻掃了一眼,便將目光收回來,繼續專注於眼前的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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