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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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懸夜空中，閃閃發亮的星星如散落的珠子在月輝中閃著光點。
一輛馬車正向著升平郡平穩行進，車輪碾過官道上被夜露濡濕的沙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中，韓曄閉目養神。
升平郡傳來消息的那一刻他便睡不著了，本就因為柳婉寧不在身側，頭疼的舊疾愈發厲害，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連著幾日不曾安枕。
如今得知“沈瑜”進了升平郡的城門，他便等不及了，漏夜前來，隻為早一點見到她。
在確定她沈瑜的身份之後，他便叮囑手下的人：不許盤查，更不要打草驚蛇。
自從她離開地宮，她的身份是越來越多，柳婉寧、賀蘭音、薑嫵、沈瑜。
每換一個名字，她便離他更遠一步。
若他逼得太緊，有朝一日她無處弄新的籍契，隨便尋了個山頭不再出世，他可去哪裡找人。
韓曄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頭，心裡期盼著再次相見。
隻要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們不是兄妹，他們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她便不會再想逃了，她會回來的，她會的。
“爺，馬上就要進城了。”車轅上的高朗稍稍掀開車簾，輕聲回稟道。
韓曄聞言睜開雙眸，直直看向遠處漸漸清晰的城門輪廓。
月光將城牆上的青磚映出一層冷幽幽的銀灰，城樓上懸著的幾盞氣死風燈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那顆安靜了許久的心重新跳動了起來，一下，又一下，有力而急促。
阿寧，馬上就要見麵了。
馬上三更了，城門緊緊閉著。
高朗下去交涉，隻亮了令牌，那守城的將領便忙不迭地親自將城門打開，畢恭畢敬地將韓曄的馬車恭迎進城。
馬車穿過城門洞時，車輪在青石板上碾出一串空曠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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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平郡的夜比南山郡熱鬨得多。
即便已近三更，仍能聽到遠處街道上傳來的隱約熱鬨聲響，街上的孩童還不肯回家，在門前玩著遊戲，笑鬨聲在夜風中飄蕩，忽遠忽近。
守城的將領幾步上前，俯身回稟道：“大人，您讓留意的那名女子，她們的馬車方才出了城。”
聞言，韓曄皺起眉頭。
他趕到沈家莊的時候也是如此，他到的時候，柳婉寧也是前腳剛走。
每次都是差這一點點，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暗中撥弄著他們的行蹤，讓他們總是這樣堪堪錯過。
若就此錯過，隻有等她們到了下一個目的地。入了城，才能再有消息傳來。
想到這裡，韓曄的頭不由得又疼了起來，額角的青筋跳得更急了幾分。
“爺，我們現在去追，或許還能追得上。”高朗提出自己的意見。
這一路韓曄不得安枕，他也跟著受罪。若是能尋到姑娘，他家主子至少能睡個安穩覺，不至於因為頭疼一遍又一遍地折騰人。
韓曄的手緊緊攥著車簾，目光飄向遠處煙火氣濃厚的街道。
那些尚未打烊的小攤，那些仍在巷口追逐的孩子，那些窗紙上映出的暖黃色的燈影，這裡的氛圍理應是她喜歡的樣子。
眼看到三更了，即便要走，何不等到天明？發生了什麼事，讓她這麼著急離開？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守城的將領：“可知她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那守城將領依舊是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低垂著頭，雙手胸前，話雖有轉圜的餘地，語氣卻非常篤定：“若屬下沒有看錯，那馬車是向著南山郡方向而去的。”
南山郡？還真是意想不到的藏身之地。折返回去，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往一個他剛剛離開的方向去，比往任何地方都更不容易被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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