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天堂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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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妍沿著上山的小道一路狂奔。
路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和荊棘,濕滑泥濘,崎嶇難行。
泥點子甩滿了褲腿,一路跑一路踉蹌,然而,她絲毫不敢停下來。
過往和蕭勁野在一起的一幕幕爭先恐後在腦海裡翻湧。
她要求協議結婚,他輕易就妥協答應了。
他給她買奶糖,給她買衣服鞋子,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她。
隻要他在家,基本上風雨無阻地接送自己上下班,從沒嫌棄過麻煩或者沒耐心。
冬天怕她冷,夜夜幫她燒炕,還給她的辦公室修了個爐子,讓她再也不用在冬季受凍受寒。
她路邊被醉漢欺負時,拯救被家暴的學生時....
每一次危難關頭,蕭勁野總能及時現身。
這個男人救她愛她嗬護她,連帶著關心她所關心的人,愛屋及烏也就是如此吧。
她給學生補習,沒有按時回家,他立刻就找來學校,生怕她走夜路遇到什麼危險。
她下鄉家訪、護送學生返程,他放心不下要找過去確認平安。
清妍之前有思考過,他為什麼幾乎每次都能在自己需要時及時出現。
現在仔細想來,不是偶然,不是幸運,而是因為他喜歡她。
那是真心喜歡和惦念一個人時,才會具有的細致入微的敏銳度。
清妍一邊狂奔一邊落淚,心死死懸在嗓子眼。
什麼斷送一條腿,什麼終身殘疾,她不要蕭勁野承受這些!
冷風裹挾著雨點迎麵撲來,越往山上跑,路越崎嶇難行,荊棘灌木幾乎將她淹沒。
細雨還在下,她腳上的布鞋和褲腿都濕透了,頭發狼狽而淩亂地貼在臉上。
而那雙眼睛,堅定執拗,裡麵透著一股無論前麵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闖過去救他的決心。
她一口氣衝到山上營地,用力推開木門,屋內空空蕩蕩。
“蕭勁野!蕭勁野!”
清妍慌忙轉身呼喊。聲響揉在風雨樹葉的簌簌聲裡,消散在密林間。
過去蕭勁野曾帶她來過一回山上,她循著他往常布設陷阱的點位挨個搜尋,挨個撥開陷阱上偽裝的枯枝敗葉,跪在泥地裡俯身張望,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
尋遍周遭,始終不見人影。
喬清妍能強烈地感覺到,他已經出事了。
不祥的預感攥緊了她的心,恐懼、焦灼與心疼齊齊湧上。
她捂著胸口,淚珠連綿滾落,哽咽著抬眼望向茫茫山林:
“蕭勁野,你在哪兒?”
柴源嶺荒僻野闊,藤蔓荊棘纏滿樹乾,枝蔓遍布尖利倒刺。
尖刺不時勾破清妍的衣服,在她胳膊、肩頭劃出道道血痕。
細密的血珠滲出來,她卻渾然不覺痛楚,踩著腐葉泥濘繼續深一腳淺一腳摸索。
整整大半日,每一處下套的陷阱周圍都找過了,沒有,沒有,都沒有。
“蕭勁野,你快出現吧,別嚇我了...唔唔...”
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哭聲無助地穿透山穀,每一個音節都像用儘了全身力氣。
與此同時,天際烏雲翻滾,雷聲轟隆震耳。
沉悶的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清妍心底的惶恐不斷發酵,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她怕自己找不到他,怕他落入危險境地。
他那樣肆意桀驁的一個男人,怎麼受得了腿腳殘廢的打擊?
慌不擇路間,清妍一腳踩在覆滿青苔的圓石上,腳下不小心打滑,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膝蓋磕碰在硬石上,刺骨的痛感襲來。
她倒抽一口冷氣,生理性的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淌,滿身沾滿枯草泥垢,狼狽不堪。
暮色緩緩吞沒連綿群山,天色眼看就要徹底黑透。
她頹然坐在濕漉漉的地上,無助落淚。
蕭勁野,你到底在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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