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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花觀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翌日師徒七人重新上路。
徒弟幾人的傷勢在一晚上的時間就已經好了，用的竟然是蜘蛛精的血擦拭傷口，就愈合了，難怪這能成為是兄妹，是有點道理的。
張道玄騎在白龍馬上閉目養神，腦海中還在回想金光陣裡那道牽引妖氣的軌跡。百眼魔君的妖丹碎裂後妖氣沒有消散，反而朝東邊飛去了。
這說明有人在暗中收集這些妖物的殘留氣息，他不確定是誰，但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勁。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棵歪脖子老樹。樹下石墩上坐著一個老和尚。
張道玄睜開眼。
那老和尚。灰布僧袍洗得發白，膝蓋上打著兩塊補丁。麵容極為普通，普通到若是在人堆裡碰見，絕對不會多看他一眼。他手裡盤著一串盤得發亮的佛珠。老和尚坐在石墩上，背微微佝僂著，像是在曬太陽。但他坐的位置又正好擋在西行的路中間。
張道玄勒住白龍馬，翻身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六個徒弟，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不是不懂，而是突然見就乖巧起來了。
那老和尚身上沒有散發任何東西，就是在那裡坐著。
張道玄對他們說道：“你們在這裡等著。”
張道玄邁步朝老和尚走去。幾個徒弟就乖乖在路邊坐下，誰也沒有吭聲。豬八戒想說什麼，被孫悟空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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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玄走到石墩前，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老法師在此等候，可是在等貧僧。”
老和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絲極淡的笑意閃過。
“老衲路過此地，走得累了，坐在這裡歇歇腳。正好遇見了你，也是緣分。法師這是要去哪裡。”
“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求取真經。”
“西天。”老和尚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西天的經，就一定是真經嗎。”
張道玄心中微動。這老和尚開口第一句話就不同尋常。尋常人根本根本不會問經的真假。
“經無真假，人有分別。真經假經，看了才知道。”
老和尚微微點頭，話鋒一轉，手上的佛珠慢慢滾動。
“老衲年輕時聽過一個故事。有一戶人家，世代以打鐵為生。父親傳給兒子，兒子傳給孫子，傳了九代。到了第十代，家裡的鐵錘已經磨得隻剩拳頭大小，鐵砧也打出了一個大坑。但第十代的那個鐵匠，手藝卻是九代人裡最好的。人人都說他是天才，他卻說他隻是把祖上傳下來的每一錘都重新打了一遍。法師覺得，這個鐵匠算是繼承祖業，還是另起爐灶。”
張道玄心裡咯噔一下，西遊世界，老和尚，原著沒有的，現在冒出來一個，這哪裡是鐵匠的故事！
這是多寶道人叛出截教入西方教的故事，難道幾個徒弟一下就安靜了下來，麵對如來，誰不恐懼？
故事裡麵說傳了九代，說的是截教傳承。鐵錘磨成拳頭大小，鐵砧打出大坑，說的是截教在封神之戰中被打得七零八落。第十代鐵匠手藝最好，把祖上傳下來的每一錘都重新打了一遍，說的是如來自己在西方教的體係裡保留並改造了截教的根基。繼承祖業還是另起爐灶，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如來在問自己。
他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裝作不知情。
“貧僧覺得，繼承也好，另起也好，要看打出來的鐵器用在什麼地方。若是用來砍人，手藝再好也是凶器。若是用來打犁，再笨的手藝也是功德。”
老和尚手中那枚念珠停住了。他沒有評論張道玄的回答，隻是微微笑了笑，繼續撚動下一顆念珠。
“老衲再講一個故事。有一棵大樹長在懸崖邊上，樹下住著一窩螞蟻。大樹對螞蟻說，我可以替你們遮風擋雨。螞蟻們很高興，世代住在大樹下。有一天，懸崖塌下一塊，正好就是螞蟻窩的位置。螞蟻窩隨著泥土一起掉進了懸崖。大樹站在懸崖邊上，看著下麵摔得粉碎的螞蟻窩。大樹很奇怪：明明我在替他們遮風擋雨，為什麼懸崖塌了，他沒事，螞蟻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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