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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門口，大鐵門緊閉，兩輛解放牌卡車停在路邊。
老魏蹲在車軲轆底，悶頭抽煙。
地上扔了一地煙頭。
車鬥裡十幾個工人。
凍得直跺腳。
誰也沒吱聲。
老魏抬起頭。
看了一眼大門。
又低下頭抽煙。
“魏哥，咋整？”
一個工人探出頭。
“總不能擱這凍死。”
老魏把煙頭按滅。
“等。”
“軍子說了他來。”
“他一個打獵的能管啥用。”
工人縮回脖子。
“這可是市藥材總廠。”
老魏沒接茬。
站起來跺了跺腳。
往大路那頭看。
馬蹄聲響。
嘎吱嘎吱。
一匹黑馬踩著雪殼子跑過來。
馬上的人穿著翻毛皮襖。
戴著狗皮帽子。
背著五六半。
老魏眼睛一亮。
迎了上去。
“軍子，你可算來了。”
李軍勒住馬。
從馬上下來。
把韁繩拴在路邊的楊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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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回事？”
李軍拍了拍身上的雪。
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鐵門。
老魏指了指保衛科。
“卡著不讓進。”
“說咱的條子是縣裡的。”
“市裡不認。”
老魏搓了搓手。
“我好話說儘。”
“大前門散了一整包。”
“人家就是不鬆口。”
“非要市局的批文。”
李軍點頭。
“我去看看。”
他邁步往廠門走。
老魏趕緊跟上。
“軍子，你悠著點。”
“這是市裡，咱惹不起。”
李軍沒搭理他。
走到保衛科值班室窗前。
往裡看了一眼。
屋裡生著爐子。
挺暖和。
兩個穿製服的正在嗑瓜子。
桌上放著搪瓷茶缸。
瓜子皮吐了一地。
收音機裡放著樣板戲。
李軍敲了敲玻璃。
當當當。
“開門，放車。”
一個胖子斜著眼看過來。
吐了口瓜子皮。
慢吞吞站起來。
推開窗戶。
一股熱氣撲出來。
胖子上下打量李軍。
“你誰啊？”
胖子翻了個白眼。
“哪冒出來的土老帽。”
“送藥材的。”
李軍看著他。
“開門。”
胖子嗤笑一聲。
“縣裡來的吧？”
“沒有市局批文，進不去。”
“趕緊把車開走。”
胖子揮揮手。
“別堵著廠大門。”
“耽誤了廠裡出車。”
“把你們車給扣了。”
“聽見沒？”
李軍沒廢話。
手伸進兜裡。
掏出劉科長給的那張條子。
拍在窗台上。
啪的一聲。
“看清楚。”
胖子嚇了一跳。
瞪了李軍一眼。
拿起條子看了看。
冷笑一聲。
把條子扔回窗台上。
“縣工商所的章。”
“不好使。”
胖子指著李軍的鼻子。
“你就是拿縣長的條子來。”
“今天也進不去。”
“趕緊滾蛋。”
“別找不自在。”
老魏在後麵直拽李軍衣角。
“軍子，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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