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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宋野背著吉他，吭哧吭哧爬了六樓。
敲陸巡家門。
門開了，陸巡穿著人字拖站在門口。
“挺準時啊。”
宋野剛要說話，就看見陸巡身後的客廳裡，沈念舒坐在小板凳上，正對著風扇吹。
“沈大小姐也在？”
陸巡抬手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叫什麼沈大小姐，叫念舒姐。”
宋野：“……”
沈念舒沒說話，隻是抬了抬眼皮。
一副你們隨便練，我就是來看熱鬨的樣子。
陸巡側身讓他進來。
老小區的兩室一廳，牆皮有點脫落，家具都是舊的。
暑假，父母都上班去了，家裡沒人。
客廳就放了個舊風扇，吹得嗡嗡響。
“就這？”
宋野把吉他放下，“陸哥你家連個空調都沒有？”
“風扇這不轉著呢嗎。”
陸巡踢給他一個小板凳，“安靜，沒人打擾，而且免費。”
沈念舒皺了皺鼻子，沒說話。
確實有點熱，而且老房子采光不好，陰沉沉的。
但她也沒說要走。
第一天，練話術。
“記住，所有問題，隻說感受，不說具體細節。”
陸巡搬個小板凳坐對麵，“比如人家問你，歌是寫給誰的？怎麼說？”
宋野心說廢話，我他媽哪知道寫給誰的。
但還是認真想了想，“寫給……我一個遠方親戚？”
“不對。”
“寫給……我去世的奶奶？”
“更不對。”
陸巡歎了口氣。
“你就說，寫這首歌的時候，我腦子裡有一片海，夠了。”
宋野，“啊？就這？”
“就這。”
陸巡點頭，“剩下的讓他們自己猜，聽眾腦補出來的故事，比你編的感人一萬倍。”
沈念舒在旁邊聽得直樂，但很快又繃住臉，假裝自己沒在聽。
“那人家問我寫了多久呢？”
宋野又問。
“寫了很久。”
“追問到底多久怎麼辦？”
“久到我自己都忘了。”
宋野悟了。
合著全程不說人話就對了。
第二天，練吉他。
宋野本來就是音樂生，彈得不差，但架不住緊張。
一想到要在幾十萬聽眾麵前彈唱，手就抖得跟篩糠似的。
“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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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巡按住他的手，“和弦就四個，C、G、Am、F，小學生都能彈。”
“可是我緊張啊！”
宋野快哭了，“彈錯一個音，全市人民都聽見了！”
“彈錯了就裝咳嗽。”
陸巡說，“或者假裝嗓子不舒服，停下來喝口水。”
沈念舒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瓶冰檸檬水，扔給宋野。
“給你的。”
宋野受寵若驚。
“謝謝念舒姐！”
“別謝我。”
她別過臉，“多了一瓶，放著也是扔掉。”
陸巡挑了挑眉，沒說話。
這大小姐，嘴硬心軟。
陸巡把譜子遞給宋野。
“你看，我給你改了，所有大橫按換成小橫按，所有複雜分解改成掃弦。”
宋野翻了翻，確實簡單很多。
“可是……會不會太簡單了？顯得我沒水平？”
“聽眾聽不懂。”
陸巡說，“他們隻在乎好不好聽，不在乎你用了什麼和弦。真有人問，你就說大道至簡。”
沈念舒在旁邊默默記住了這四個字。
大道至簡。
好像有點道理。
第三天，準備假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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