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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山聲音不大，沒說多少廢話。
他知道，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讓鄉親們親眼看一看，這一筐魚是如何多賣幾塊錢的。
而剛才還吵得不停的女人，也都在此刻閉了嘴。
隻留下海風聲，和那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
遠遠傳來一句話給鎮住。
“青山說的對，你們要是信得過，就得給我守規矩。”
陳三爺趕著牛車，上麵坐著四個老人，除了陳三爺，其他三人是劉姓、王姓、李姓的族老。
車廂後麵堆滿了從村委會拉過來的木盆水桶。
劉冬燕帶著兩個女人，跟在牛車旁邊。
三女頭戴著竹鬥笠，圍著化肥袋改的圍裙，手裡拿著昨晚陳青山用棉線編的小抄網。
一見陳青山，那宛若百靈鳥的聲音傳來。
“青山哥！”
昨夜。
三女把陳青山寫下的分級規矩一遍又一遍地背。
這會兒。
劉冬燕手心裡還全是汗，可她的腳步沒亂。
村裡女人往常隻能補網、挑水、等男人分魚錢。
今天，她們第一次站到了碼頭正中間。
劉冬燕跑到陳青山跟前，喘了兩口氣，一對明亮的水汪大眼看著陳青山。
“青山哥，我們來了。”
陳青山點頭。
車上四老下車，陳三爺揮了揮手。
“老夥計們，搭把手。”
四老剛要上手幫忙卸車上的木盆木桶，被陳青山伸手攔下。
“三爺，哪有讓長輩動手的道理，您們坐。”
攙著三爺，帶著其他三老，坐到一旁的大石頭上。
他又朝另外三個老人彎了彎腰。
“幾位長輩今天肯來坐鎮，青山心裡有底。”
說著，他從夾包裡拿出四張青綠色的十元大鈔，雙手托著，遞了過去。、
“三爺，幾位叔公。”
“今天不是請你們替我撐腰，是請你們替大浪村這條新規矩坐鎮。”
“一人十塊，不多，算晚輩的一點孝心。”
碼頭瞬間靜了。
十塊？
還不多？
即便是這春汛旺季，村裡的青壯勞動力下一趟海都未必能有這個數。
幾個老人手頓住了。
陳三爺沒有推。
他接過一張，壓在膝蓋上。
“這錢，我們拿。”
“今天誰壞規矩，我這把老骨頭先不答應。”
另外三個老人也收了。
村民沒人吭聲。
可不少人看陳青山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陳青山這一手，是把四姓長輩的臉，穩穩托了起來。
村裡人看得明白。
接著，陳青山指著碼頭邊一塊空地，對劉大春道：“大春，你把車上的木桶木盆全卸那兒，燕子，你們也搭把手。”
看著陳青山這一副從容不迫的指揮，王家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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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青山這小子不錯啊，我本以為他身子骨可不行，怕靠得不住。”
“嗬！”
陳三爺得意地嗦了兩口旱煙。
“身子骨不行，心氣行。”
“他爹當年沒走完的路，這娃想接著走。”
說著，陳三爺還特意瞥了一眼陳永祥。
陳永祥牙根咬得咯吱作響，眉頭擠成一個川字。
他最看不慣陳青山這樣。
明明病得快死的樣子，卻能鎮得住場子。
“這裡做分揀區。”
“第一道看鮮度。”
“第二道分大小。”
“第三道裝筐記號。”
陳青山從容不迫的指揮著。
劉冬燕點頭。
她沒多問。
昨夜那些規矩，她背了一晚上。
旁邊的王美芝湊過來。
“青山，也就是說，魚上岸後，那個什麼分揀的活兒，你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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