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所言極是，兒臣確實未細查便妄言，有失妥當。”
“有失妥當。”
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不辨喜怒。
“你知道你錯在哪嗎？”
扶蘇沉默片刻：“兒臣錯在不該在未了解實情的情況下貿然開口。”
“不。”
嬴政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扶蘇麵前。
“你錯在——你聽了淳於越的話，就以為那是實情。”
扶蘇身子微微一僵。
“你是朕的長子，是大秦的儲君，你的耳朵，應該長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別人的身上。”
嬴政聲音不高，卻是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釘進扶蘇耳朵。
“淳於越說有豪強，你就信了有豪強？他說新政擾民，你就信了擾民？你自己去看過嗎?自己去問過嗎？自己去查過嗎？”
扶蘇抿了抿嘴，沒有答話。
“朕告訴你。”
嬴政轉過身，走回案後坐下。
“新田製推行了三個月，關中已有七個縣已經完成了丈量。
在這七個縣裡，小民的稅賦平均減少了三成，豪強被清算出來的土地八千餘畝——扶蘇，你知道八千畝是什麼概念嗎？那是三千戶小民被奪走的田。”
扶蘇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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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淳於越師說的民心，是哪家的民心？是那八千畝田主人的民心，還是三千戶小民的民心？”
嬴政深深看著自己的長子。
“你在朝堂上替他說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替的是誰？”
扶蘇臉色一點點變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兒臣知錯。”
扶蘇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比剛才沉穩了許多。
“兒臣偏聽偏信，未經查證便妄議朝政，有失儲君本分，請父皇降罪。”
嬴政沒有立刻接話，隻是看著扶蘇，目光深邃得像是深淵。
胡亥站在一旁，早已被始皇迷的神魂顛倒。
【真帥啊！狗係統要我把扶蘇培養到我這便宜老爹的十分之一，怕是不容易啊！】
千古一帝可不就是萬古一帝的十分之一嘛。
嬴政掃了一眼胡亥，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什麼係統，不明白其作用是什麼，不過聽胡亥的意思就是，這個係統是幫助胡亥培養扶蘇來的。
而且聽他嘀嘀咕咕的，似乎有一個任務是要扶蘇親手砍殺一個人……
培養殺伐之氣嗎？有意思。
想起胡亥所言的千古一帝、萬古一帝，嬴政嘴角微微上揚，轉頭看向扶蘇。
“啪！”
忽地將案上一卷竹簡漸扔到扶蘇麵前。
“這是關中尚未推行新田製的十二個縣。
豪強隱匿田產，拒絕丈量，甚至是打死官吏的事，樁樁件件都記錄在上麵。”
嬴政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不鹹不淡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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