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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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初升的太陽，把整個工地染成了金黃色。
扶蘇和胡亥並排站著，手裡各端著一碗熱湯，看著遠處那些還在忙碌的百姓。
十幾萬人像一群不知忙碌的螞蟻，把黑乎乎的煤塊從坑裡搬出來，送進洗煤池，撈出來晾曬，再送進燜燒窯，一切井然有序。
蒙恬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兩大碗力氣沒地使的原因，光著膀子上去就扛著上百斤的煤塊跑，引得老百姓們哇聲一片。
“亥弟。”
“嗯？”
扶蘇喝了一口熱湯，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佝僂著背的老漢身上。
這老漢少說也有六十歲了，頭發白了大半，背駝得像張弓，但還在賣力地搬煤。
他一次隻能搬兩塊小的，加起來不過十來斤。
但就是這十來斤，也讓他走起路來顫顫巍巍，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老骨頭較勁。
“這煤炭你賣十五錢一斤，那百姓們怎麼辦？”
扶蘇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質問的語氣，像是在問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扶蘇轉身看著胡亥，目光裡帶著一種溫和的、試探性的審視。
他太了解這個弟弟了，雖然有時候瘋瘋癲癲的，嘴上沒個把門的，但骨子裡和他一樣，見不得百姓受苦。
這樣一個連匈奴俘虜都想著要掩埋、怕他們引發瘟疫的人，又怎麼會為了錢就把窮人的死活拋之腦後？
“即使隻是十五錢一斤，絕大部分百姓還是買不起，他們還是要受凍的。”
扶蘇輕輕歎了一口氣。
“十五錢，可以買五鬥米了，一個冬天燒幾百斤煤，這些普通百姓一年到頭又能攢下多少錢？如何能負擔得起這十多錢一斤的煤？”
他說完，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胡亥。
他知道，胡亥一定有後手。
果然，胡亥喝了一口湯，抹了一把嘴，笑了。
那笑裡有一種被看穿了的了然，也有一種“既然你問了我就全招了”的坦蕩。
“當然了，大哥。”
他看向忙碌的百姓，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一批煤，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賣給任何一個普通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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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一批煤，主要作用還是拉到鹹陽打響名聲的，十五錢一斤，不是為了賣給老百姓，而是為了找那些想賺差價的中間商，
也就是那些商賈，鹹陽城裡有的是大商號，他們看到咱們的煤好用，耐燒，還沒毒，肯定搶著來訂貨。
他們轉手去賣三十錢，四十錢，照樣有人買，鹹陽那些達官顯貴們，花幾十錢買一斤煤過冬，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扶蘇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靜待胡亥下文。
“等他們定夠了量，咱們生產線也差不多穩定了，嘿嘿。”
胡亥嘿嘿一笑。
“這時候咱們就該出新品種了。”
“什麼新品種，也是煤？”
“對的大哥，也是用煤做的，隻是咱這新品種要比煤塊耐用的多，這才是真正賣給有錢人的煤。”
胡亥說完，彎腰從地麵撿起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圓，然後在園裡點上幾個小孔。
“這就是咱們的新品種，叫蜂窩煤。”
“蜂窩……煤？”
扶蘇看著地上的圖案，確實很形象，但是按照亥弟說的，這不也是用煤做的嗎？
隻是變了個形狀，難道變個形狀就更耐用了？這是什麼原理？
看見扶蘇迷茫的眼神，胡亥繼續解釋。
“大哥，所謂的蜂窩煤，其實就是把煤粉和黃土按比例混合，加水攪拌，再用模具壓成這麼厚、這麼圓的一塊餅，然後再在上麵打上十幾個孔洞。”
胡亥邊說，邊用雙手比劃著圈成一個圓形。
“大哥你想想，普通的煤塊是一整塊實心的，空氣隻能從外往裡走，燒不透，浪費。
而咱說的這個蜂窩煤，上麵打滿了孔洞，空氣能從孔洞裡穿過去，從裡到外一起燒，火更旺，燒的更久，而且還更省材料，我這樣說大哥能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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