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朕可以百分百信任你，但是你得先百分百信任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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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偏殿。
嬴政很少來這座偏殿，這裡離正殿太遠。
但同時，這裡也遠離那那些令他煩惡各種雞毛蒜皮的政事，這裡是他為時不多能放鬆心情的地方。
此時已值深夜，殿門緊閉，燭火隻點了兩盞，昏黃的燭光在空曠的大殿裡搖搖晃晃，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嬴政坐在案後，少有的，他沒有戴那象征著權利與威嚴的十二冕旒。
冕旒擱在案角，玉珠垂落下來，沒有了層層疊疊的玉珠遮擋，他的整張臉終於暴露在燭光下。
他就這麼閉目靠在龍椅上，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椅沿。
鼻梁高挺如峰，從眉間一路向下，烏黑鬆散的頭發散披在肩頭，襯得側臉線條冷冽又清雋。
他光是靠在那不動，周身就縈繞著一股疏離又攝人的氣場。
知道的他是嬴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本小說的男主跑出來了。
陳福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向嬴政那張過分年輕的臉，愣住了很久很久。
他跟在嬴政身邊幾十年了，從嬴政還是秦王的時候他就跟著了，可以說嬴政就是他看著長大的。
他見過嬴政最狼狽的時候——被嫪毐逼宮、被呂不韋架空、被母親背叛。
當然，他也見證到過嬴政的輝煌的時刻——掃六合、定天下、稱皇帝。
但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陛下這副模樣。
冕旒摘了，青絲散了，靠在龍椅上，像一個卸下了所有盔甲君王。
隻是，昔日明明一副暮年之景的君王，現在卻煥發出無比蓬勃的生機力。
陛下這是，長生了？
這個念頭在陳福腦海中不斷響徹，讓他原本平靜的胸腔中擂鼓齊鳴，視線一直移不開嬴政那張過分年輕的臉龐。
別說陳福了，連嬴政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容貌在一點一點改變。
自從獲得那十年壽命以後，那些被徐福金丹荼毒的痕跡就一點一點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近乎妖異的年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他的身體也在變，腰背不再酸痛，精力比十年前還要充沛，批一整夜奏折也不覺得累。
可是他明明記得胡亥心聲說的是，他隻是延長了壽命，體質並不會得到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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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實就是，他的體質就是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這一切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嬴政靠在龍椅上，閉目凝神。
他從來沒有感到如此放鬆過，身體變好了，邊境匈奴之患也解決了。
五萬匈奴大軍，被四百人全部殲滅，甚至不是趕跑，是殲滅，一個不留那種。
左賢王的腦袋，也被扶蘇砍了，扶蘇這件事做得倒是讓他眼前微微一亮，終於見血了。
隻不過這件事，還是讓他感到一陣不可思議。
他知道胡亥有辦法對付匈奴五萬大軍，但絕對不是密報上所說的五萬大軍被全部殲滅這種誇張的程度。
他原本以為胡亥的底氣，最多就是把匈奴驅逐出大秦境內而已。
黑龍衛的密報上說，這是四百親兵加上邊境幾萬百姓做的。
嬴政在心裡搖了搖頭。
這怎麼可能。
哪怕是十萬二十萬百姓也不可能是那群五萬匈奴狼的對手。
百姓沒有經過訓練，沒有鎧甲，沒有戰馬，又被匈奴欺壓了這麼多年，他們早就喪失了對抗匈奴的勇氣了，他們拿什麼去跟匈奴騎兵拚命？
這就好比一群綿羊把狼群包圍了一樣的道理，根本不可能。
真正的可能性隻有一個，那就是，那五萬大軍，就是那四百親兵殲滅的！
隻是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方法。
想來這就是亥兒那個什麼係統所操作的事件了。
他相信胡亥，但是他也絕對相信他的黑龍衛，他的黑龍衛從來沒有出過錯。
所以……
他靠在龍椅上，閉著眼睛。
這個係統，居然有如此神力，能隨意改變人的記憶嗎？
連著黑龍衛的記憶也被篡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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