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天可真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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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千夫長大聲答道，眼裡全是火熱。
這可是在陛下麵前演示他們這半個月以來的成果！
整個大秦唯此一份，此等殊榮，難以形容！
他打算等他死後就把這件事刻在墓碑上，供自己的後輩敬仰。
他接過煤餅，小跑著搬出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爐子。
爐子不大，隻有膝蓋高，上麵有幾個進風孔，爐膛的大小正好能放一塊蜂窩煤。
動作麻利地把蜂窩煤放進爐膛，又從懷裡掏出火折子，吹了兩下，火苗竄起來，湊到煤餅的孔洞上。
一開始，沒有反應，火苗舔著煤餅的邊緣和孔壁，微弱得像是要隨時熄滅。
嬴政和陳福好奇地注視著，王千夫長也沒有著急，隻是蹲在爐子旁邊耐心吹著火折子。
一下，兩下，三下。
外麵慢慢飄起了雪花，但是沒有風。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煤餅的邊緣開始發紅。
那種紅是暗紅色，像鐵塊被燒到半熟時一樣的顏色。
嬴政雖然知道煤炭能燒，但當一塊石頭真的在自己麵前燃燒起來，他還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隻不過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看不出半點驚訝。
又過了幾個呼吸，那微弱的暗紅色順著煤餅孔洞壁往下蔓延，像流水進入了乾涸的河道，一點點往下滲。
孔洞裡的紅色越來越亮，從暗紅變成亮紅，從亮紅又變成了橙紅，最後變成了那種近乎透明的，像岩漿一樣的熾紅色。
整塊煤餅從內部亮了起來。
沒有煙。
沒有火星。
沒有嗆人的氣味。
隻有一股乾燥的，溫和的，源源不斷的熱浪，從爐膛裡湧了出來，無聲無息地擴散到四周。
王千夫長把爐子往前推了推，推到離嬴政更近的地方。
熱浪撲麵而來，將原本殘存在周圍的嚴寒驅散一空。
嬴政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感受到過很多種熱，夏天的熱是黏膩的，烤火的熱是乾燥的，炭盆的熱是忽冷忽熱的。
但是眼前這股熱它不一樣，它是持續的，均勻的。
它不像炭火那般需要你不停地加柴、翻麵，它就是簡簡單單在那裡不聲不響地燒著。
唯一的準備工作就是把它引燃，接下來它就會把你身邊的冷空氣一點一點擠走，讓你的臉，你的手，你的整個身體，慢慢地、舒服地暖和起來。
嬴政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淡。
眉沒有挑，眼沒睜大，嘴沒張開。
他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微微低著頭，看著那個正在燃燒著的鐵爐子，就像是在批閱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奏折。
王千夫長蹲在爐子旁邊，一臉期待地看著嬴政。
他的眼睛裡寫滿了“陛下您覺得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等一係列心思。
嬴政伸出手，放在了爐子上方。
熱浪烤著他的掌心，溫暖而不灼人。
他的手掌很大，骨節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筆和握劍留下的老繭。
“陳福。”
“臣在。”
“你覺得如何？”
陳福走近了兩步，也伸出手在爐子上方探了探。
他的動作很輕，探過之後後退半步，低頭道：
“陛下，臣鬥膽說一句，這東西，比臣用過的任何一種炭都好。”
“好在哪裡？”
“無煙，無味，持久，省心。”
陳福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而且，臣覺得……這東西若是能在民間推廣，每年冬天，能少凍死很多人。”
嬴政看了陳福一眼。
陳福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很克製的、幾乎聽不出來的溫度。
“善。”
嬴政沒有再問。
他重新看向那個爐子，看向那塊已經燒得通紅的蜂窩煤，沉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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