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蒙卿,你跟我打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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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看著扶蘇,看了很久很久。
不是幾秒,是幾十秒。
久到蒙恬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久到扶蘇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
胡亥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沒有哭。
在地球時,他對於那些親情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他覺得他的世界根本就不需要那些玩意。
沒有那些東西,他還不是健健康康長大了?
但當他真正擁有了,有人關心他了,他又有些繃不住。
說到底,他不過是個獨自長了二十年才成人的孤獨者罷了。
嘴唇蠕動半天,最後蹦出個“嗯”字。
“大哥,這些保暖裡可能先用不上了,”
胡亥轉過身,看著角落裡那個還在源源不斷散發著熱量的鐵疙瘩。
“蒙將軍的十萬鐵騎,需要馬上三件套。”
扶蘇笑著點了點頭。
“行。”
蒙恬還站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他常年在邊境駐守,對鹹陽那邊發生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
什麼馬上三件套,他聽都沒聽說過。
他隻知道,每次匈奴來犯,他手下的騎兵騎著光背馬,上去就和對方火拚。
砍得血肉橫飛,砍得血流成河,他以為這就是打仗的常態。
“亥公子,什麼是馬上三件套?和戰馬有關是嗎?”
胡亥點了點頭。
“是一種能讓騎兵大幅度提高戰鬥力的小玩意,等我做個樣品出來,蒙將軍就知道了。”
“好,聽亥公子的。”
胡亥轉身,走到保暖爐麵前,拉開爐門,爐膛裡的煤燒的正旺,暗紅色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他沒有熄火,把火開到最大,爐膛裡的煤一瞬間瘋狂燃燒起來,爐壁的溫度急劇升高。
接著用鐵鉗夾住爐壁的邊緣,用力一拉,爐子倒在地上,爐膛裡的煤滾了出來,炭火濺了一地。
最後拿起鐵錘,對準爐壁,狠狠砸了下去。
“鐺——!!!”
鐵壁凹陷了一塊。
“鐺鐺鐺——!!!”
一錘接一錘,鐵壁變形,開裂,崩碎。
鐵塊散落在地上,還帶著餘溫,像一堆被拆散的骨頭。
胡亥用鉗子將地上的鐵塊夾起來,一塊一塊扔進旁邊的坩堝裡。
其它八個爐子,也被搬了出來。
蒙恬站在旁邊,臉色有些難看,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話。
這些爐子,是亥公子半個月的心血,是他一塊鐵一塊鐵打出來的。
“亥公子,這個先留著吧。”
直到最後,蒙恬見胡亥就要對最大的一個爐子動手,連忙走上前,擋在爐子前麵。
他知道這應該就是亥公子天天掛在嘴邊的“爐王”,這是要送去給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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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搖了搖頭。
“父皇肯定也希望我這樣做,蒙將軍,多幾套利器,大秦的銳士就能多活下來幾個。”
蒙恬聽著,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讓開了位置。
“鐺——!”
十個爐子,徹底變成一堆廢鐵。
……
從那一天起,胡亥再也沒有離開過鐵匠棚。
他把十個爐子拆下來的鐵,加上之前煉出來的那批好鐵,全部投進了窯爐裡。
窯火日夜不停地燒白天燒,晚上燒,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
胡亥清楚,自己沒上戰場那個本事,這是他唯一能為那些士兵做的事。
鐵水從出鐵口流出來,亮橙色的,嘶嘶流進沙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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