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哪個是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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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肩膀抖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兩步。
“你是沒吃飽飯還是存心的？這包子我花了五毛錢、半斤糧票，還搭上一兩肉票！讓家耀在瑤瑤打小最愛吃的那家國營飯店排了小半個時辰才買到的！瑤瑤難得回來，我特意給她帶的啊！
你這死丫頭啊，手是漏勺做的？拿幾個包子都拿不穩！”
說著，她伸手在夏知諾胳膊上擰了一把。
其實沒怎麼用力。嶽鳳琴罵人狠，下手卻從來有分寸，擰是擰了，不過是指尖在袖子上捏起一塊薄皮轉了小半圈。
可夏知諾那皮膚薄得像糯米紙，輕輕一碰就紅了一片。她咬著下唇，沒躲也沒出聲，兩行淚珠滾下來，掛在尖尖的下巴上，欲落不落。
“嶽姨，我真不是故意的。剛、剛才有人擠了一下，我沒拿住……”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嶽鳳琴一看見她那副眼淚汪汪的模樣就更來氣，聲音更尖了。
“你瞅瞅你，整天這副可憐相，動不動掉眼淚珠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當後媽的怎麼苛待你了！我打你了嗎？罵你兩句就哭，你是水做的啊？”
她扭頭朝夏東海撇嘴：“老夏，你這閨女我可伺候不起了。那肉聯廠的郭大炮不是托人來說了好幾回想和知諾結婚？
人家還說有門路，能給家耀安排進廠，就不用下鄉了！我看這門親事挺好。
趁早把人嫁出去，你也省心，我也省心。瞧見她這模樣我這氣兒就喘不勻，非得少活二十年不可！”
“呸呸呸！”夏東海胖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湊過去拉嶽鳳琴的手：“鳳琴，你這是說什麼話！你肯定長命百歲，咱全家都指著你當頂梁柱呢！知諾這孩子還小，不懂事，你慢慢教嘛，慢慢教……”
他一邊哄著嶽鳳琴，一邊偷偷朝女兒使眼色，意思是：別哭了，快別哭了。
夏知諾垂下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一旁的夏家耀則蹲在地上，把那個沒沾灰的油紙包打開，兩個完好的包子還熱乎著。他左右看看，確認沒人攔他，抓起一個，三口兩口塞進嘴裡。
“媽，真香！”他腮幫子鼓成兩個球，含含糊糊地誇道：“這包子便宜我了！白撿！”
嶽鳳琴扭頭一看，差點沒氣個倒仰：“哎喲我的傻兒子！都臟了！”
“沒事兒，我以前經常吃我姐掉地上的，習慣了。要是她不掉，還進不了我嘴裡！”
他說得理直氣壯，嘴裡嚼得滿口生香。
嶽鳳琴張了張嘴，愣是沒罵出來，最後隻狠狠戳了一下兒子的腦門：“……你這倒黴孩子！”
夏知諾咬著唇，看著弟弟狼吞虎咽的模樣，眼淚還在流。
“嶽姨，我說了，我不想嫁給郭大炮。”
嶽鳳琴正要說什麼，火車停下了。
“算了，你那點破事兒回家再嘮，我瑤瑤回來了！”
夏東海趕緊扯開嗓子：“是啊，別說了別說了，接站！瑤瑤該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出站口。
人群開始湧動中，嶽鳳琴一眼就看見了女兒。
嶽瑤穿著粉色的翠花襯衫，兩條烏黑的大辮子掛在身前，搭配一條藍色的工裝褲，黑色小皮鞋。猶如複古美人鶴立雞群。
可她身邊沒有徐正陽。
輪椅上坐著一個穿軍裝的男人，還有一個兵推著他。
嶽瑤則在一旁，手裡拎著一隻藤條箱。
見那軍官腿上蓋著薄毯，右腿打著石膏。雖說負傷在身，他渾身依舊透著肅穆的氣場。
接著身後的士兵將他推向接站的隊伍。
有個領頭軍官的快步迎上來，敬禮，低聲彙報著什麼。
醫生和護士則是趕緊圍了過來查看他的傷勢。
而嶽瑤也彎下腰，對著那個男人說了句話，隨後直起身，拎著她的藤條箱，轉身，朝涼棚這邊走來。
嶽鳳琴攥住夏東海的胳膊。
“東海，瑤瑤旁邊那是誰？咋還坐著輪椅呢？”
夏東海也愣住了，答不上來。那他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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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耀咽下最後一口包子，伸長脖子張望，沒心沒肺地冒出一句：“媽，我姐這結婚對象換人了？這看著比徐正陽高啊，坐輪椅都挺威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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