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之後，何大清當眾提出了離婚。
事情辦得異常順利，白寡婦是過錯方，街道辦和派出所的人都是見證，離婚手續很快就辦了下來。
白寡婦最後被抓去遊街，旁邊的鄰居們指指點點，何大清站在原地，麵無表情。
他也不全是裝的，這女人背著他出去偷人，他確實覺得惡心，但這惡心裡麵沒有多少傷心，更多的是一種甩掉包袱的輕鬆感。
離完婚，何大清直接把保定這邊的工作賣了，這幾年的積蓄都揣在身上，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把不想要的東西全丟在白寡婦院裡，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保定回四九城的火車上，何大清靠在硬座車廂的木頭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心裡開始盤算回到四九城之後的事。
兒子在信裡說可以讓他回去守著老宅，還主動提出來讓他再找個小寡婦，這話實在是說到了他的心裡，看來兒子是摸準了他的脾性。
何大清不傻，他知道何雨柱為什麼想讓他回去，一是讓他守著老宅，二是讓他再找個女人生個兒子，以後大兒子看來是不想負責他養老的事了。
但他對此一點都不在意，以他的手藝，回到四九城隨便都能找份食堂的活乾，要是真的再能弄出個兒子，那大兒子不養老就不養老吧，反正他也不太在乎。
永定門車站到了，火車吐出一口白汽，慢慢停穩。
何大清拎著包袱下了車，站在月台上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這味道他聞了大半輩子，隔了四年再聞，鼻子裡酸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出了車站，何大清叫了一輛三輪車，說了聲“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就坐上去不說話了，車夫應了一聲，腳下一蹬，三輪車便晃晃悠悠地鑽進了四九城的胡同裡。
胡同裡還是老樣子，幾個老頭坐在院門口的台階上下棋，幾個老太太挎著菜籃子站在牆根下嘮嗑，賣豆汁的小販推著車慢悠悠地吆喝，聲音拉得老長。
何大清坐在三輪車上，看著這些熟悉的場景從眼前掠過，心裡頭湧上來的滋味說不清是親切還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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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他從這條胡同裡走出去的時候，是跟著白寡婦偷偷摸摸溜的，連頭都沒敢回。
現在他回來了，也不知道街坊四鄰會不會戳他的脊梁骨。
管他呢，何大清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他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戳脊梁骨。
當年他能扔下兒女跑去保定，現在回來了，他更不會在乎。
三輪車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門口停了下來。
何大清付了車錢，拎著包袱站在院門口，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那塊斑駁的門牌。
推門進去的時候，前院靜悄悄的。
楊瑞華正坐在自家門口擇豆角，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手裡的豆角“啪”地掉進了盆裡。
“何大清？”楊瑞華的聲音高了八度，像是見了鬼似的站起來，手在圍裙上蹭了兩把，眼睛瞪得溜圓，“你咋回來了？”
何大清把包袱換到另一隻手上，乾咳了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些：“回來了，好幾年不見，您還這麼硬朗。”
楊瑞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滿肚子的話堵在嗓子眼裡不知道該先說哪句。
四年前何大清扔下柱子兄妹倆跟白寡婦跑了的事，整個院子的唾沫星子都夠淹死他的，這人居然還有臉回來？
可她看著何大清那張滿不在乎的臉，又覺得罵他也沒啥用。
這人臉皮厚得跟城牆拐角似的，罵他等於白費唾沫。
“你可真行，”楊瑞華最後隻憋出這麼一句，語氣裡三分驚訝七分鄙夷。
何大清訕訕一笑，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知道自己理虧，但也不想在楊瑞華麵前認慫。
他拎著包袱往裡走，楊瑞華在身後又補了一句：“柱子都搬走了，你家那房子空了快三個月了，你再不回來，街道辦就該上門收房了。”
何大清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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