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罵,罵的什麼誰也聽不清,但那聲音粗啞,從胸腔裡擠出來,在這混戰中莫名讓人心安。
就在城牆混戰最激烈的時候。
城外陣後的那批油布終於被扯掉了。
油布下不是回回炮。
是四架床弩。
每架床弩有半間屋子大,弩臂寬兩丈有餘,弩弦是兒臂粗的牛筋絞繩。
弩槽裡架著的不是弩箭,是碗口粗的鐵頭弩槍,槍頭在晨光下閃著暗沉沉的鐵光。
弩槍後頭綁著繩索,繩索連著絞盤,絞盤後是幾十個正在轉動的士兵。
馮國用看到床弩的那一刻,臉色徹底變了。
他當兵這麼多年,隻在大都見過一次這種床弩。
當年元兵攻襄陽時用過。
弩槍釘進城牆,繩索繃直,步卒拉著繩索就能往上攀。
隻要弩槍釘的牢,步卒不靠雲梯也能直接爬牆。
“銃!”
馮國用的聲音已經劈了。
“李越!打床弩!”
李越也看到了。
四架床弩正被推到三百步的位置,弩弦在絞盤上繃的吱吱響。
他撲到銃位後麵,銃管還燙著手,濕布按上去嗤一聲蒸起白汽。
裝填手把藥包捅進去,隻剩鐵彈丸了,霰彈已經打光。
李越把銃口壓低,瞄準最左邊那架床弩,壓著火門打出去。
第一發打在床弩旁邊的空地上,弩架震了一下,沒倒。
弩手們繼續轉動絞盤,弩弦繃到了極限。
第二發換彈的間隙被混戰拖住。
兩個重甲步兵衝上了銃位,李越不得不拔刀先解決近敵。
他一刀捅進對手的腋窩,反手割斷第二個人的手腕,再撲回銃位時,第一架床弩已經擊發。
碗口粗的弩槍帶著尖嘯飛來,釘進了北門銃位上方三尺的城牆。
整塊條石被釘穿,碎石灰漿四下飛濺。
弩槍的槍頭從城牆內側穿出,釘穿了城樓上的門板。
繩索猛的繃直,絞盤反轉,後麵的元兵抓住繩索開始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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