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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是正經死過一次的人，因此比誰都珍惜生命。
聽見阿標說“死了一個”，他渾身冷汗直冒，甚至顧不上追問，轉身便撲向旁邊的陌生女人，準備繼續急救。
此時，女人臉上的妝早已花成一團，眼線混著水漬，看著跟厲鬼似的，兩隻眼睛卻瞪得老大。
“啊！別過來……”
王建軍剛一靠近，女人便驚恐尖叫。
正在給小翠按壓胸口的阿標急忙喊道：“不是她！沒呼吸的是小翠！”
“那臭三八跟我搶男人，死了活該。”
女人聲音雖然虛弱，語氣裡的怨恨卻一點不少。
王建軍沒空搭理她，立刻轉向小翠。
小翠不僅是一條活生生的命，還是他代理廠長期間負責的員工。雖然嘴碎了些，平時也總愛找他告狀，可工作能力沒得說，否則不可能進廠三天便當上副組長。
他無法接受小翠就這麼死在自己麵前。
“我來！”
王建軍衝到小翠身邊，阿標立即起身讓開。
“妖怪！”
就在這時，東風叔從小賣部裡衝出來，左手抱著關二爺神像，右手抓著阿標先前落下的雞毛撣子。
他在幾米外站定，高舉神像，左腳有節奏地跺地，麵目猙獰地大吼：“二爺請上身！”
“東風叔，別鬨了！”阿標喝道。
“你瞎啊？剛才沒看見水裡的魚成精，大白天跑上岸吃女人嗎？”
阿標滿臉無語，指著正在給小翠急救的王建軍：“他就是何叔天天念叨，買下凶宅還能替人轉運的王建軍！”
“真不是妖怪？”
“是人！”
東風叔還是不太相信，像螃蟹一樣橫著靠近，用雞毛撣子戳了戳王建軍濕漉漉的後背。
王建軍猛地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焦急和怒火。
東風叔嚇得連退幾步，幸虧阿標及時扶住，才沒一屁股坐下。
“不要妨礙救人！”王建軍怒吼。
“嗯，聽聲音確實有人氣。”
“本來就是人！”阿標黑著臉道，“你要麼回去換衣服，要麼趕緊幫忙，別在這裡胡鬨，一條人命還躺著呢！”
東風叔站穩後，把關二爺神像遞給阿標：“拿著。”
阿標常年在附近拉貨，跟東風叔還算熟悉，雖然滿肚子火，還是下意識接過神像。
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東風叔快步上前，一把推開王建軍。
王建軍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後背正好硌到石子，疼得直咧嘴。
“乾什麼！”阿標急得連“叔”都不喊了。
東風叔沒搭理他，先探了探小翠的鼻息，又摸向頸側，隨後抓住衣領，單手將人提起來。
小翠失去意識後身體沉重，他卻沒費多少力氣，屈膝抬腿，把她腹部橫放在大腿上，讓頭部自然朝下。
緊接著，他用雞毛撣子的木柄橫托住小翠胸腹，左手有節奏地拍擊後背。
啪啪！
動作看似雜亂，落點卻極有規律。
阿標正要阻止，王建軍卻吃力爬起來：“標哥，先別動。他應該懂一些舊式溺水急救法。”
“真能救？”
“先看著。”
連續拍了幾十下，小翠仍沒有動靜。
東風叔皺眉道：“這個女同誌以前是不是溺過水？”
“是。她說小時候差點淹死，從那以後特別怕水。”阿標趕緊回答。
“難怪。心裡過度恐懼，落水後身體容易僵住，情況會比普通人嚴重。”
“還能救嗎？”兩人同時問道。
“隻能試試。”
東風叔語氣也沒多少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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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心裡一沉。
早知道剛才看見小翠時就該立即下車，也不會鬨到這一步。
東風叔再次調整手法，拍擊聲明顯變得更急更重。
阿標雙拳緊握，渾身發抖：“一定能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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