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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把聽筒稍稍拿遠，不急不緩道：“粵人一向敢為天下先。”
電話那頭，何大東嗓子都快喊裂了：“我還知道槍打出頭鳥呢！”
何大東向來不喜歡出風頭。他名下不少產業都隻占少量股份，等時機合適便轉手套現，再把錢投進下一個項目。
如今親自掌管家族百年老店四芳齋，也是迫不得已。
可王建軍偏偏趁《新聞深度調查》剛轉到市級平台播出的檔口，直接把“大東涼茶”推到所有觀眾麵前，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王建軍把聽筒放到桌上，端起搪瓷杯喝茶，任由何大東用方言和普通話輪番輸出。
半晌後，聽筒裡終於安靜下來。
緊接著，何大東用比播音員還標準的普通話說道：“把聽筒拿起來。”
王建軍照做。
“你讓我以後怎麼賣廠？”何大東冷冷質問。
王建軍眉頭一挑：“你敢不經過老曹同意就轉手，他能扒掉你三層皮熬油。”
“你不是算過，說他活不了多久嗎？”
“先不說老曹，本縣有幾個不長眼的，敢隨便招惹廠裡的二股東？”
一句話，直接讓何大東沉默。
柳瑤瑤投資飲料廠，確實屬於個人行為。可隻要她一天還掛著集團內地分公司管理層的頭銜，就意味著背後擁有大量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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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隻是想賺錢，又不是想送命。
至於老廠長的壽命，王建軍之前隻是結合現有信息，以及前世罐頭二廠被外資騙子收購的時間線進行推斷。
現在看來，隻要老廠長身體不出問題，一時半會兒根本死不了。
也就是說，何大東原本打算把飲料廠稍微盤活，再高價賣掉轉戰其他行業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王八蛋！我一個四芳齋都忙不過來，哪有精力再管飲料廠？”何大東破口大罵。
“多大年紀了，還在這裡跟我撒嬌？”
王建軍沒想到這種時候，何大東還想把責任推給自己，氣得家鄉口音都冒了出來。
他點燃一根煙，緩了口氣：“你家二股東應該還沒告訴你另一件事。考慮到你隨時可能氣死，我就提前說了。”
“恭喜何老板，喜得猛將一員。”
“歡迎王廠長願意留下……”
“別搶答。”
王建軍打斷他，把遇見劉阿寶以及前後經過簡單講了一遍，又順帶說了自己代理廠長二十多天以來發生的事情。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沉默。
“怎麼，不滿意？”王建軍問道。
“事情還能這麼串起來？”何大東語氣複雜，說出了跟柳瑤瑤一樣的話。
“總之，你別再想著把廠子盤活後，等王阿吉過來收購。”
王建軍提醒道，“以後你負責整體戰略，具體事務交給寶哥和曹廠長。說不定哪天你被何家人聯手踢出局，還得靠這家廠子養活自己。”
“你怎麼知道我在等王阿吉？”何大東驚疑道。
“就你那種撈一筆就跑的太監德性，很難猜嗎？”
何大東罕見地沒有還嘴。
王建軍也沒追問，繼續道：“無論你什麼時候回來，六天後我都會卸任，工作全部交給劉廠長。具體安排是你們內部的事，我不再摻和。柳總應該很快也會聯係你。”
“劉阿寶不是你老鄉大哥嗎？你就沒打算再幫一段時間，等各崗位人員到齊後再走？”
這次輪到王建軍沉默。
“開個價。”
關鍵時候，何大東倒是舍得給錢。
王建軍還惦記著那尊價值五十萬元的宣德三足雙耳龍獅爐，根本提不起興趣：“不乾。”
啪嗒。
何大東直接掛斷電話。
王建軍聽著忙音，樂得直搖頭：“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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