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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沒再理他們，轉身去了北廂房。
王長貴下意識想跟上去。
王建軍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二叔，你要是不怕我再請你喝點東西，就跟過來。”
王長貴腳步一僵，臉色憋得發紫，卻硬是沒敢再動。
王建軍伸手摸進灶膛最裡麵，果然摳出一塊鬆動的青磚。
裡麵藏著一個黑乎乎的鐵皮盒子。
這些年他早就把這幾個叔叔藏錢的地方摸透了。
以前他不敢拿，現在撕破臉了，他可太敢了。
盒蓋打開，除了一些票據，還有幾張存款單，全都整整齊齊壓在裡麵。
最上頭，是一張發黃的工傷補償證明。
王建軍看見他爹名字的那一刻，手指猛地收緊。
原來他爹死後，廠裡給過補償，可他從來不知道。
這些年，他餓得眼睛發綠，凍得手腳開裂，王家人卻把他爹用命換來的錢藏在灶台底下。
王建軍眼眶發酸，卻沒有停手。
他把鐵盒往包裡一塞。
劉桂芬看得眼珠子都紅了，忍著惡心尖聲喊道。
“那是我們家的！”
王建軍猛地轉頭。
“你再說一遍？”
劉桂芬對上他的眼神，脖子一縮，嘴唇抖了抖，卻不敢再硬罵。
王建軍拿起那張工傷補償證明，直接甩到她臉上。
“我爹的名字在上麵，你說是你家的？”
“之前那三千塊給我交出來！就當是我爹的工傷死亡賠償了！”
“不可能！！”
幾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王建軍說完，伸手就去拿桌上的三千塊。
“這錢不能動！這是黃家給我們幾家的禮錢！跟你有啥關係？”
王長貴臉色猛地一變，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按住那一遝大團結。
“跟我沒關係？”
王建軍冷笑一聲，轉身從鐵盒裡抽出那張發黃的工傷補償證明，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紙張落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巴掌抽在屋裡每個人臉上。
“我爹的名字在上麵。”
王建軍盯著王長貴，一字一句說道。
“他死後廠裡給的補償，你們藏了這麼多年。”
王長貴嘴角抽了抽，手卻仍舊死死按著錢。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這些年你吃誰的、喝誰的？我們養你不要錢啊？”
王建軍眼神更冷。
他又從懷裡摸出那張入贅收款字據，直接壓在工傷補償證明上。
屋裡幾個人看著兩張字據臉色一下全變了。
王長貴的手指還壓在錢上，可手背已經開始發抖。
王建軍低頭看著那張收據，聲音不高，卻讓人後背發涼。
“我爹的賠命錢，你們吞了，現在又把我賣了三千塊。”
“二叔，你們王家是真會做買賣啊，一點骨頭渣都不想給我剩啊。”
王長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劉桂芬在旁邊急得眼珠子發紅，顧不上身上的狼狽，撲過來就要搶桌上的錢。
“不能給他！這是我們家的錢！憑啥給這個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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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一張嘴，那股糞水味又從喉嚨裡翻上來。
“嘔！”
劉桂芬撲到一半，臉色猛地一青，扶著桌角乾嘔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伸出去的手都軟了。
王建軍看都沒看她，隻盯著王長貴。
“你可以繼續按著。”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輕飄飄的。
“我現在就拿著這兩張紙去黃家門口喊一聲。”
“我倒想看看，黃大發知道你們拿了他親家的死亡賠償金，還敢把陪嫁扣在手裡，會不會坐下來跟你好好講道理。”
王長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黃大發那張陰沉的臉，像是又出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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