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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不斷傳出的淒慘叫聲，王建軍一陣舒坦。
胸中那口堵了兩輩子的惡氣，終於一點點散開。
此時已經過了零點，新的一卦已經可以啟動了。
【今日一卦：南風起，鵬鳥遷。】
【吉：南下深城，遇亂得機。】
【凶：留在黑石鎮，王黃兩家回神反撲。】
【宜遠行，宜求財，宜趁勢而起。】
這一卦王建軍問的是前程。
卦辭提示機遇在南方。
是了，深城。
改革開放這些年，南方正是最熱鬨的時候。
有人倒服裝，有人賣磁帶，有人擺地攤，有人靠一間小鋪子翻身成了萬元戶。
上輩子，他在黃家豬圈裡聽著這些消息，隻能羨慕。
可這輩子不一樣了，他有每日一卦，有前世記憶，大可以去闖上一闖。
王建軍望著天上的月亮，眼底燃起了一團精光。
隻是就這麼走了，也太便宜王家這群畜生了。
不行，臨走之前，總得先收點利息。
順便搞點南下的啟動金。
王建軍站在夜風裡想了一陣，心裡很快有了主意。
兩個小時後，王建軍大搖大擺走進了王家院門。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皺巴巴的紅喜服。
頭發雖然有些亂，可那雙眼睛卻冷靜得嚇人。
此時屋裡的燈還亮著，光線發黃，把桌上的錢票照得格外紮眼。
王長貴、王長林、王長富幾個人圍著方桌坐著，眼睛都直勾勾盯著桌麵。
桌上擺著一遝一遝的大團結。
旁邊還放著兩袋化肥的票據和一張豬崽折價的欠條。
三千塊，整整三千塊。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才幾十塊。
三千塊夠在鎮上蓋間像樣的二層瓦房，夠買電視、自行車、縫紉機，還能再添一大堆糧油家當。
可這三千塊怎麼來的？
這是他們把王建軍賣了換來的。
屋裡這些人卻沒一個覺得虧心。
他們眼裡隻有錢。
王長貴伸手沾了點唾沫，一張一張數著票子，眼角的褶子都透著貪。
王長林坐在旁邊，眼神火熱，嘴上還假惺惺說道：“大哥，這錢可得分清楚，別回頭一家多一家少，鬨得不好看。”
王長富立刻接話：“可不是嘛，這事咱三家都有份，誰也別想著多吞。”
幾個嬸子更是滿臉笑容，興奮萬分。
二嬸兒劉桂芬擠在桌邊，兩隻眼珠子盯著錢，恨不得把那一遝大團結直接揣進自己懷裡。
“先說好啊，建軍那小子平時吃我們家飯最多，這錢我們二房得拿大頭。”
她一開口，語氣就又尖又橫。
三嬸兒立刻不樂意了。
“憑啥？國慶今晚還跟著出去找人了呢，跑前跑後也沒少出力。”
劉桂芬嘴一撇，滿臉不屑。
“找個人算啥力？要不是我們長貴點頭，這門親事能成？黃家能這麼痛快掏錢？”
幾個人爭得臉紅脖子粗。
錢在桌上擺著，他們眼裡就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了。
就連王國慶不在，幾人都沒有察覺！
王建軍站在院門外，透過半開的窗縫看著這一幕，心裡隻覺得悲哀又惡心。
上輩子，他一直以為自己輸在沒爹沒娘，沒人撐腰，在黃家就沒有話語權。
現在才明白，他不是沒人撐腰。
是這群所謂的親人，從頭到尾都沒把他當人。
黃家買了他，是給了真金白銀的，人家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就在屋裡幾人吵得正凶時，王建軍推開了房門。
夜風順著門縫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票子邊角輕輕一翹。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裡幾個人連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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