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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書房內。
趙匡胤端坐案前，案上攤著本弊案卷宗，抬眸聽王仁贍稟報。
當聽到林越僅用幾個時辰，便破開陳修自縊死局、識破隔牆密謀之時，他眼中掠過一抹驚異。
“短短幾個時辰？”
趙匡胤眉峰高挑，難以置信，“這個自殺案毫無破綻，即便是武德司刑獄老手也不會這麼快破案，林真人果然手段異於常人。”
“回官家，真人斷案，全然不循世俗常理。”
王仁贍垂首躬身，事無巨細，將貢院內發生的一切娓娓道出。
一字一句，細致描摹，未曾遺漏半分細節。
趙匡胤起初隻是麵色微寒，神色平淡。
可待到聽聞扈蒙為掩蓋舞弊罪行，不惜威逼同僚自儘、捏造絕筆、草菅人命之時，他麵色驟然陰沉，眉宇間戾氣翻湧。
“為遮掩一樁科場舞弊，便活活逼死一條朝廷命官的性命。”
趙匡胤怒意蟄伏，磅礴龍威席卷整座禦書房，“這群飽讀聖賢書的文人，滿口仁義道德，骨子裡竟陰狠卑劣到這般地步。”
王仁贍聞言心頭一凜，遲疑片刻，斟酌著字句開口：“官家，此案之下，真人還查出一處致命隱情。此事牽扯極廣，藏得極深，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匡胤眸光一厲，沉聲吐出一字：“說！”
王繼隆便將牆洞之秘說出。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響。
趙匡胤豁然抬手，重重拍在禦案之上，案上文卷筆墨劇烈震顫。
他雙目凜凜，龍威勃發，怒不可遏：“此洞絕非工匠疏漏！”
他瞬間看透背後深層利害，語氣冰冷刺骨：“貢院為國取士，是朝堂遴選人才的清淨聖地，何等神聖？竟有人早在建造之初，便埋下串通勾連的暗道！”
“這絕非簡單的科場舞弊！”
“這是對科舉禮製的褻瀆，是有人蓄意染指取士大權，暗中操控朝堂後備人才！此等布局，是明目張膽挑釁朕的皇權！”
大宋初立，基業未穩。
世家勳貴盤根錯節，朝堂勢力錯綜複雜。
趙匡胤此生最忌憚兩件事：一是武將擁兵自重，二是朝臣結黨營私。
而科舉，正是製衡世家、提拔寒門、穩固皇權的關鍵命脈。
掌控科舉，便等於掌控未來數十年的朝堂格局。
有人敢在貢院預埋暗孔，便是敢在大宋根基之上動手腳，其心可誅。
此等隱患，絕不能留。
“王仁贍！”
“臣在！”
“即刻將王繼隆等一乾涉案考官，從鎖院移交武德司大牢。”
趙匡胤冷聲下令，不容置喙，“不惜一切代價嚴刑審問，務必撬開所有人的嘴，徹查背後牽扯。但凡涉案之人，無論家世品級、權貴尊卑，一律捉拿歸案，無需向朕請示。途中若有人敢阻攔包庇，你可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臣，遵旨！”
王仁贍領命退朝，即刻調遣武德司甲士，奔赴鎖院提人。
······
王繼隆城府極深，一直沉默不語。
被困鎖院的這些時日，他對外界變故一無所知。
在他心中，陳修已然自儘，一封絕筆信足以掩儘所有罪證。
且背後有世家勳貴撐腰，旁人即便懷疑，也無實據定他罪責。
他篤定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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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王仁贍將扈蒙、劉兼二人的供詞狠狠擲在他麵前，又淡淡道出牆洞隱秘一事，王繼隆緊繃許久的心弦，驟然徹底崩斷。
他清楚，牆洞是整盤謀劃中最隱秘、最無人知曉的死穴。
此事一旦被外人看破，便再無任何翻盤餘地。
無需酷刑拷問，無需威逼恐嚇，王繼隆當庭全盤招供。
他逐一細數暗中泄題的世家大族、收受的金銀財帛、考卷預留暗記的全部手法，將每一名花錢買題的權貴考生姓名、家世一一報備。
名單冗長，觸目驚心。
而關於那處詭異牆洞，他也終於道出塵封數年的隱秘來由。
“回司使，此暗孔並非近年開鑿。”
王繼隆神情頹然，毫無保留，“自大宋立國之初，改建鎖院屋舍之時，便已預先留存。院內所有相鄰房室，儘設此類暗孔。”
王仁贍眸光驟縮，心底猛然一沉。
“當初以寺院改建貢院，便是晉王提議。”
一語落下，寒意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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