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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延昭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眼前人，下一瞬，瞳孔猛地放大，失聲低呼：“是你？師父！”
深夜三更、全城封禁、楊府重重圍困，能悄無聲息潛入北漢皇城核心，闖入重兵監視的楊府。
有這份通天手段、莫測神通的人，僅且僅有他的師父清玄子林越。
“什麼？六郎，他就是你說的······”
楊繼業驚愕地看著兒子。
“對！父親，諸位兄長弟弟，他就是我師父清玄子林越。”
說著，楊延昭上前一步，眼中又驚又喜，單膝跪地，“弟子見過師尊！”
這一聲師尊，徹底打消了楊家眾人的敵意。
林越抬手扶起楊延昭，笑著說，“不錯，楊家槍你已練得大成，再接再厲，爭取完美掌握！”
楊延昭沒有想到林越僅僅看了一眼，就知道他的槍法進步神速，不由更加敬佩，再次躬身道：“是師尊教導的好。”
“哈哈！啥時候學會油嘴滑舌了。”
林越拍了拍楊延昭肩膀，然後對楊繼業道，“楊老將軍，不請我和內子坐麼？”
楊繼業這才反應過來，忙上前見禮，然後招呼落座奉茶。
寒暄幾句，林越故意驚訝道：“楊老將軍，剛剛我們進府時，見外麵戒備森嚴，這是為何？”
“一言難儘呐！”
楊繼業開始倒苦水，將詳細情況說了說。
林越神色淡然，目光落於楊繼業身上，緩緩開口：“楊老將軍，你忠了劉氏一輩子，守了北漢一輩子，浴血邊關、百戰護民，可到頭來，你得到了什麼？”
他聲音不高，卻直擊人心，戳破了楊家所有人心中的委屈與不甘。
“你為國戍邊，被削權罷職；你滿門忠良，被汙蔑謀反；你七子英才，被儘數禁錮、終生不得報國。”
“北漢皇帝劉繼元刻薄寡恩、昏庸多疑，權臣郭無為結黨營私、殘害忠良。他們不信忠良、不恤百姓、不修德政、不整軍備，隻知依附契丹、苟延殘喘。”
“這般王朝，早已腐朽爛透、氣數已儘！”
楊繼業身軀微顫，嘴唇哆嗦，卻無從辯駁。
字字句句，皆是事實，皆是他半生親曆、半生悲涼。
林越繼續說道：“如今大宋十萬鐵甲壓境，火器列陣、精兵如雲、糧草如山，大勢滔滔、無人可擋。北漢區區孤城、殘兵、昏臣，如何抵擋天下大勢？”
“契丹外援看似可恃，實則狼子野心，向來坐觀成敗、唯利是圖，隻會利用北漢消耗大宋國力，絕不會為劉氏江山死戰到底。待到宋軍破城之日，便是北漢覆滅、滿朝殉國之時！”
“屆時，你楊家滿門，世代忠良，隻會落得個殉葬昏君的千古汙名。七子英才，儘數陪葬腐朽王朝，何其可惜、何其可悲！”
這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楊繼業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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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最重忠名、最重家族、最重兒郎前程。
他可以接受自己身死殉國、馬革裹屍，卻絕不能接受楊家世代忠名蒙塵、七子英才白白葬送，為昏庸暴君陪葬。
楊延昭適時開口，懇切道：“父親！師尊所言句句屬實！北漢氣數已儘，劉氏不值得我楊家再儘愚忠。忠，當忠於天下蒼生，而非昏君。義，當忠於大道大勢，而非割據偽朝！”
“大宋一統、天下太平，乃是百年大勢！歸宋，不是叛國，是歸正！是為楊家留一線生機、留千古忠名、為七子謀一世前程！”
楊家其餘幾郎，此刻也紛紛動容，眼底悲憤儘數化作通透。
他們受儘屈辱、飽受打壓，早已對北漢朝廷徹底心寒，隻是礙於祖訓忠義，不敢輕言背棄。
如今被林越一語點破迷霧，瞬間豁然開朗。
大郎楊延平沉聲道：“父親，師尊所言句句在理，愚忠不可取，殉昏君不值當！”
二郎楊延定重重點頭：“我楊家可死戰報國，絕不憋屈陪葬！”
滿堂兒郎紛紛勸說，句句發自肺腑。
楊繼業閉目良久，身軀微微顫抖，半生君臣執念、半生忠義枷鎖，在這一刻徹底崩碎、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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