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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女人從床邊站起來，死死盯著林逸。
眼睛裡的情緒從震驚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林逸也看著她。
她今天沒化妝，素麵朝天，跟酒店裡那個濃妝豔媚的樣子判若兩人。
但那張臉他不會認錯。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還有嘴唇邊那顆小小的痣。
“你怎麼在這兒？”兩個人同時開口。
周德茂站在門口，看了看林逸，又看了看女人，眉毛微微挑起。
“沈小姐，你們認識？”
沈小姐。
林逸心裡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摸了摸兜裡那張婚書，以及那張照片。
不會這麼巧吧？
“不認識。”女人冷冷地說，目光從林逸身上移開。
“一個江湖騙子而已。”
“江湖騙子？”林逸不樂意了。
“我可是救了你，你今天就罵我江湖騙子？”
“你”女人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說了不許提昨天的事。”
“我又沒說昨天怎麼了，你急什麼？”
周德茂輕咳一聲，往後退了一步，把門帶上。
房間裡隻剩下三個人。
女人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著火，看向周德茂。
“周叔，這人誰叫來的？”
“老太爺叫的。”周德茂說。
“來治蘇小姐的病。”
女人轉頭看向林逸，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能治植物人？”
“看情況。”林逸說。
“什麼情況？”
“得先看人。”
女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側身讓開。
林逸走到病床前。
床上的女孩叫蘇晚晚。
二十四歲，長發披散在枕頭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呼吸很輕，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要不是監護儀上的數字還在跳，跟死人沒什麼區別。
林逸搭上她的手腕。
脈象細若遊絲，若有若無。
他皺了皺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對光反射很弱。
他按了按她的幾個穴位，沒有反應。
“三個月了？”他問。
“三個月零五天。”女人站在他身後，聲音很淡。
“車禍傷在哪？”
“顱內出血，做了開顱手術，血止住了，但人沒醒。”
林逸點了點頭，從藥箱裡拿出布包，展開，一排銀針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你要乾什麼？”女人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了。
“施針。”
“你確定？”
林逸抬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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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信不過我，我現在就走，你要是信得過，就別說話。”
女人咬著嘴唇，沒吭聲。
林逸抽出第一根銀針，落在蘇晚晚頭頂的百會穴上。
一針下去，沒有反應。
第二針，神庭穴。
第三針，本神穴。
他的動作很慢，跟昨天在ICU裡判若兩人。
每一針都要撚很久，針尖在穴位裡輕輕轉動，像是在試探什麼。
三針過後，他停下來，重新搭上蘇晚晚的脈搏。
脈象變了，還是細弱，但比剛才有了一點力道。
他又抽出三根銀針，分別落在她的人中、膻中、氣海。
三針下去，蘇晚晚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病房裡的三個人都看見了。
“她動了”周德茂脫口而出。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生生停住，攥著拳頭站在床邊，死死盯著蘇晚晚的臉。
林逸沒停，又抽出六根銀針，沿著她的任脈和督脈一路紮下去。
十二針。
二十四針。
三十六針。
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穴位上，深淺不一，角度各異。
有的直刺，有的斜刺，有的平刺。
他的手法極快，但每一針都帶著一種奇怪的節奏，像是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曲子。
四十九針。
又是四十九針。
最後一針落下的瞬間，蘇晚晚的眼皮動了一下。
然後，又動了一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蘇晚晚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晚晚。”女人撲到床邊，一把抓住她的手。
“晚晚。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蘇晚晚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瞳孔沒有焦距。
她又眨了眨眼，慢慢轉向女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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