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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雪每次開會都讓他坐在自己旁邊，每個議題結束之後都會轉過頭問他一句“你覺得呢”。
一開始沈明遠是懵的。
他大學學的是工商管理，但畢業之後一直在莊園裡晃蕩，除了陪蘇晚晚做康複就是打遊戲，對公司運營一竅不通。
財務總監彙報季度預算的時候他聽得頭皮發麻，那些數字在他眼前飄來飄去，完全進不了腦子。
但沈清雪不給他退縮的機會。
有一次財務總監彙報完之後，沈明遠照例低著頭假裝在記筆記。
其實他筆記本上畫的全是火柴人。
沈清雪瞟了一眼他的筆記本，沒生氣，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話：“明天開始你跟著周叔跑供應鏈。
北山基地的藥材從采收到進藥廠的每一道工序，你親自走一遍。走不完別回家。”
沈明遠還沒來得及抗議，沈清雪已經把一份行程表放在他麵前了。
早上六點到北山基地跟采收工人一起上工，九點到藥廠車間跟生產線，下午兩點去倉庫核對出貨單，傍晚五點回集團參加運營例會。
沈明遠的嘴角抽了一下，抬頭看著沈清雪。
眼神裡寫滿了“姐你是認真的嗎”。
沈清雪看著他的表情，嘴角往上輕輕翹了翹。
沒說“我是為你好”，也沒說“你得成長起來”，隻把他的保溫杯往前推了一下：“枸杞菊花。加了冰糖。”
沈明遠看了看行程表，又看了看那杯茶，垂頭喪氣地端起來喝了一口。
燙了嘴，他嘶了一聲，沈清雪從旁邊推過來一杯涼白開，什麼話也沒說。
第二天早上六點，沈明遠準時出現在北山基地。
他穿著一件新買的衝鋒衣，腳上是登山鞋，看起來裝備齊全，但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打著哈欠，眼睛都是腫的。
沈夢溪已經在田埂上等他了，看見他那副樣子想起自己第一次上山，嘴上一點沒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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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昨晚打遊戲打到幾點？”
“兩點。”沈明遠又打了個哈欠，“我以為我姐隻是說說，她來真的啊。”
“我姐什麼時候說過假的。”沈夢溪扔給他一副勞保手套。
“戴上。今天收黃芩，你負責把挖出來的藥材抖土分筐。抖不乾淨重抖。”
沈明遠戴上手套蹲在田埂上，開始學著工人抖土。
黃芩的根莖上沾滿了北山的黃棕壤，抖起來塵土飛揚，他嗆得直咳嗽。
抖到第十筐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腰快斷了，兩條腿蹲得發麻，手指被泥土裡的砂礫磨得生疼。
他停下來想歇一會兒，抬頭看見沈夢溪正站在他對麵的田埂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才十筐就歇了？我第一天收了五十筐。”
沈明遠咬了咬牙，爬起來繼續抖。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和沈夢溪坐在田埂上吃盒飯，手抖得筷子都拿不穩，黃豆粒掉了一褲子。
沈夢溪拿筷子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又把自己碗裡的回鍋肉夾了兩片塞進他嘴裡。
下午去藥廠車間的時候沈明遠已經累得眼睛快要睜不開了。
但車間裡的事比田裡更複雜。
生產線的溫度控製、藥材切段的標準厚度、烘乾房的濕度參數、成品入庫的質檢規程，每一個環節都有詳細的操作手冊。
周德茂站在他旁邊，拿著一份操作手冊一條一條地對著講。
沈明遠拚命往筆記本上記，字歪歪扭扭的，他都擔心自己能不能認得出來。
傍晚五點回到集團參加運營例會，他坐在沈清雪旁邊，衝鋒衣上還沾著北山的黃泥，頭發亂成一團，整個人像是剛從田裡被挖出來的。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把他麵前的礦泉水換成了一瓶電解質飲料，擰開了蓋子。
“供應鏈走了一遍，感覺怎麼樣？”
沈明遠癱在椅子裡，灌了一大口電解質水，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話：
“姐，我以前不知道你每天要管這麼多東西。
從藥材怎麼種、怎麼收、怎麼切、怎麼烘、怎麼入庫、怎麼出貨……
每一道工序都有人想偷工減料，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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