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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是個剃著板寸頭的華人青年，三十出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嘴裡叼著煙。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流裡流氣的小弟，把狗剩連人帶車堵在了一條小巷裡。
“喂，你就是那個姓苟的？”板寸頭把煙頭彈到地上，用腳碾滅，“我叫阿坤。這行裡我乾了五年了，你才來幾個月，就把我的貨源撬走了大半。你不給我留口飯吃，我也不讓你好過。”
狗剩臉上沒露怯。“坤哥，廢料場的貨，誰出價高老板賣給誰，這是規矩。我出的價在市場行情之內，沒有壓價搶貨。”
“規矩？”阿坤冷笑一聲，“在我的地盤上，我就是規矩。”
他一揮手，幾個小弟圍上來，把狗剩按在牆上搜了身，搶走了他身上的八十多塊錢，又把他摩托車的輪胎放了氣，揚長而去。
狗剩推著癟了胎的摩托車，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到牛車水。
二妮等他吃晚飯等到快十點，看到他一瘸一拐地進門，臉上還有擦傷，手裡的搪瓷飯碗差點沒端住。
“哥！怎麼了？”
狗剩把遭遇說了一遍，二妮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放下碗，走到廚房的案板前，把菜刀拿在手裡看了看，又放下了。
“哥，咱找振國哥吧。”
“不能出點事就找振國哥，”狗剩搖頭，“咱得自己扛。”
——
第二天一早，狗剩帶著家夥事兒，去找了阿坤。身上背著一個定時炸彈。
炸彈是他花了一整夜做的。雷管從建築工地撿的過期引爆器裡拆出來，炸藥不多，但崩開一扇鐵門綽綽有餘。
觸發器用的是廢料場淘來的軍用延時模塊，上麵那個紅色的倒計時數字跳得人心慌，他從跨出家門那一刻就啟動了，六個小時。
“真到了走不了的地步，”他出門前對著鏡子扣好扣子，“那就一起走。”
他把炸彈用帆布包好，緊緊綁在腰上，外麵套了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領口的扣子整整齊齊，頭發用梳子蘸水梳過，服服帖帖地貼在腦門上。從外表看，誰也看不出他腰裡別著什麼。
但二妮看出來了。
“哥，你腰上是什麼？”
“別問。”狗剩沒看她。
二妮猛地拽住他的袖子，指甲掐進布裡麵：“你去找阿坤拚命？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去。”狗剩把果籃換到另一隻手上，輕輕撥開她的手指，“你在家等著。天黑之前我沒回來，你就報警。”
“報警有什麼用！你身上那個——”
“二妮。”狗剩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語氣不重，但帶著一種從沒見過的沉，“信我一次。”
二妮張了張嘴，鬆開了手。狗剩轉身走了，她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終究沒掉下來。
阿坤的地盤在牛車水後麵一條巷子裡，一間沒有招牌的二層鋪麵。樓下堆著成箱的走私煙和仿表，樓上才是他談事的地方。
狗剩到的時候，阿坤還沒起，一個小弟攔在樓梯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誰啊？”
“振華的，找坤哥。”狗剩聲音不大，但很平。
小弟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讓他上去。樓上是個不大的房間，茶桌上擺著昨晚剩下的酒瓶和花生殼。
阿坤披著一件花襯衫走出來，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喲，”阿坤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大清早的，來給我請安？”
狗剩沒接他的話，拉過一把椅子，在阿坤對麵坐下。坐下的時候動作很小心，怕壓到腰上的東西。
“坤哥，我來跟你談兩件事。”狗剩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上次扣我的那批貨，今天之內還我。第二，以後我的貨，你不許抽成。”
阿坤聽完，笑了。他笑的時候露出兩排煙漬發黃的牙，笑容裡帶著一股不耐煩的狠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一個大陸仔，跑到我家裡來，跟我說不許抽成？哥，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我沒糊塗。”狗剩把手伸進工作服的下擺裡，慢慢地、一節一節地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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