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羅方才離開禦書房不久便聽聞內侍傳報烏蘭求見。
這會兒正頗有閒情逸致的停在禦花園上次宴會亭子的立柱陰影之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殿內，太子輕聲開口。
「所言是否屬實，尚待龍影衛查實。若隻是探訪市井，自然無礙。若是私錄城防和糧倉布防，性質便截然不同了。」
烏蘭正色道，「妾身敢以漠北王庭信譽擔保，他們絕不敢窺探軍機。綺羅因私怨構陷藩邦，此風不可長。今日她可憑空誣告漠北，來日便可捏造謠言，構陷其他藩邦。進而影響了大雍作為天朝上國的威信，影響諸國之間的關係與難得的和平。」
李玄知靜靜立在一側，此刻緩緩開口。
「綺羅小主向陛下上報傳聞是臣子藩屬本分，她並未直接斷言漠北有罪，隻是將線索呈上，交由朝廷核驗。」
「至於是否為誣告，要看龍影衛查探之後拿到的證據。不能單憑你的一麵之詞，便斷定是蓄意構陷。」
至於還有一句話，李玄知並沒有說，隻是在心底默默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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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王庭有信譽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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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狼從良了，豬會張嘴罵人了，都比漠北王庭有信譽這事兒靠譜。
烏蘭轉頭看向李玄知，稍稍一滯。
她知曉李玄知心思深沉，也知道漠北差點兒就被徹底打成全員牧民，今日落得要仰仗大雍鼻息過活的日子全是因為他。如今隨隨便便一句話，便能堵死了她直接指控綺羅誣告的說辭，當真難纏的緊。
烏蘭稍作調整，繼續向皇帝叩首。
「妾身並非阻攔朝廷核查，隻求陛下公允斷案，莫要因片麵傳聞，誤解漠北的誠意。」
皇帝微微頷首，「朕自然公允。龍影衛辦事效率極高，很快便會傳回消息。在此之前，你且回去吧，莫要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妾身遵旨。」
烏蘭躬身行禮，緩緩起身退出禦書房。
走出殿門，繞過連廊，在禦花園那熟悉的亭子內，烏蘭恰好看見廊柱陰影裡立著的綺羅。
四目相對。
綺羅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恭謹的模樣，語氣柔和。
「烏蘭姐姐。」
烏蘭眼底寒意森森，壓著怒火，低聲開口，音量控製在隻有二人能夠聽見。
「綺羅你好手段。先前禦花園之事，我本以為你會安分幾日。沒想到你竟暗中搜集線索，禦前誣告漠北。」
綺羅淺淺一笑，聲音輕緩。
「烏蘭姐姐何出此言？我隻是聽傳聞罷了，覺得此事乾係重大，如今又是陛下的女人，不敢隱瞞陛下而已。」
「這是真是假，自有陛下的人查證，並非我刻意構陷。」
「你我心知肚明。」烏蘭向前半步，周身氣息冷冽，鼻子都快撞在一起了。
「若是查出那些人並無刺探軍機之舉，今日這筆帳，我必定與你好好清算。往後深宮之中，你若再設計陷害，休怪我不念同為異國他鄉來此的情麵。」
綺羅微微垂眸，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
「烏蘭姐姐多慮了。綺羅隻求恪守本分，安穩待在宮中，無意與你為敵。」
「無意為敵？」烏蘭低笑一聲，滿是嘲諷。
「你今日遞上絹帛之時，便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麵。綺羅，別再裝這副柔弱無辜的模樣。你的心思，我早已看透了。」
綺羅抬眼，眼底透出一絲冷意，同樣壓低聲音。
「你屢次當眾折辱西域，難道便算是留有餘地？既然早已撕破臉麵，那便各憑本事，禦前分高下。」
兩人表麵維持著藩邦女子的體麵，低聲交鋒，字句暗藏鋒芒。
周遭宮人遠遠立著，不敢靠近，聽不清二人私語。但下意識的本能反應正在提醒她們此刻氣氛緊繃，仿佛爭鬥隨時都可能一觸即發一樣。
烏蘭深深看了綺羅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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