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來把藥吃了。」
城北低矮的民宅中，一棟三合小院中擠在一條小巷。
小院內其餘兩間被不同的租客租了出去，院中堆放著各家的雜物。
小院北屋內。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躺在床上。
女孩長得極為可愛，濃眉大眼，小臉肥嘟嘟。
隻是女孩臉色白得難看，嘴唇也乾裂得起了皮，聽見動靜緩了好一陣兒才睜開眼，虛弱道:
「娘親……」
「囡囡，今天有個好心的醫生給了娘親一盒藥，那醫生穿一身米白西裝，看著像留洋回來的，分文未取隻說免費給治病，你的病很快就能好起來了。」女人將發白的藥片抵在小女孩唇邊。
小女孩聽話地將藥片喊在了嘴裡。
乾硬藥片拉得女孩嗓子生疼，讓她的小臉皺起難看的表情。
女人連忙喊了聲:「狗娃，把水給妹妹端過來。」
小男孩從院子裡跑了進來。
端著灶台邊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囡囡，喝水。」
女人將水接了過去，小心遞在女孩唇邊。
「咳咳。」
女人身後小男孩小聲地咳了一聲。
隻是，幾人都沒怎麼在意。
……
城東。
東瀛領事館裡。
武田雄安躺在一處臥榻上。
他臉上的皮膚已經徹底潰爛。
兩個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掉出來一樣，一斜一歪吊在臉頰上。
景美在他身前不遠處站著，身上穿著一身白色防護服和一張大到誇張的防毒麵具，正好同樣裝束的幾個人低頭交談著什麼。
「殿……殿下……救救……我！」
武田雄安爛粘連在一起的雙唇，撕扯開一道裂縫，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來。
景美眉頭緊擰著，目光直直落在武田雄安那張幾乎爛到脫骨的臉上。
「皇兄，讓鐵木鈴來，不止是來幫我拿下江城這塊難啃的肉，」景美吞咽了口唾沫:「更像是在敲打我……妄圖染指皇位？」
他猛地側頭，看向剩餘幾個穿防護服的人:
「給他用！」
人群中。
走出一人，他戴著防護手套的手剛一伸出來，一根幽紫色的針劑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小心翼翼上前，將幽紫針劑猛地紮在武田雄安的脖頸上。
藥劑入體。
武田雄安皮膚上冒起的細泡立即崩潰，不斷糜爛的皮膚染上了一層灰白。
他的兩個眼球依舊耷拉在眼眶外。
眼珠內的絕望卻逐漸轉變成了木訥。
過了好一陣，一道漏風的嗓音從他糜爛的唇間響起。
……
夜色漸濃。
江城的街道上。
白日鎮壓遊行的督軍士兵又多了起來，不斷地喊喝著道上還來回走動的身影。
一道身影借著黑暗匆忙趕到海蛟幫據點，看著兩名端起火槍將門攔住的青皮，他粗氣喘個不停:
「兩位麻煩通報一聲，我叫陳子毅，有急事找林伯。」
陳子毅從懷中摸了一把，掏出幾枚大洋，遞了過去。
青皮見狀也不為難，轉身進了據點。
據點二樓，一間打掃的極為乾淨的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
桌上餐食雖然樸素了些，卻也有酒有肉。
桌旁坐著林驥、沈錦鸞、白玉兒，還有一位與林驥有幾分相似的婦人，以及顧硯秋和柳清燭。
幾人還未動筷。
屋外一陣腳步聲響起，一道身影闖了進來。
惹得沈錦鸞柳眉猛地壓下。
「林爺，外邊有個自稱陳子毅的，要找您。」青皮喘了兩下粗氣，這才緩緩開口。
「陳子毅？他來做什麼？」林驥眉頭微微一擠，放下碗筷站起身來:「帶我去見他。」
樓下。
陳子毅一臉焦躁，正在門前來回踱步，瞧見林驥，立馬迎了上去。
也不寒暄，他徑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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