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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行至第三日正午。
廣華省城巍峨的城牆終於出現在三人的視野儘頭。
青灰色的城牆足足接近十丈高，城牆向兩邊蔓延出去，一眼看不到儘頭。
城牆上的垛口整整齊齊排列著漆黑的火炮，炮口上寒意森森，正對著城外的官道。
城牆下，足有三丈高的城門大敞著。
進出的車馬人流絡繹不絕。
城門旁守城的士兵挎著長槍，身姿挺拔筆直，兩雙眸子如鷹隼般掃視著過往人群，比起江城以及清遠縣的士兵精氣神強了數倍。
蘇婉凝站在官道旁，仰著脖子看傻了眼：
“哇……這麼高的城牆啊，還有這麼多大炮……比起江城氣派多了。”
江城雖位居經商要道，又坐擁河岸碼頭，每年財務收入占廣華省城的大頭，可曆任督軍、縣長都未大力發展城防工事。
眼前的省城城牆光是一眼望去，就透著股壓人的厚重感，仿佛是由銅牆鐵壁鑄成的。
自然也就不是江城那幾門老掉牙的舊炮支撐起的城牆能比的了。
蘇明遠站在一旁，手中杵著根拐杖，他抬眼望向城牆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
他扶了扶碎了一角的眼鏡，笑著解釋道：“這城牆是前清光緒年翻新的，外牆用的全是北邊運來的整塊青石，裡頭的土夯得緊實，尋常炮彈都炸不開。”
他抬手指了下城牆上的火炮：
“上頭那些是改良自克虜伯行營炮的新炮，射程遠，威力大，別說尋常匪寇，就是洋人正經攻來，也得讓他們有去無回。”
蘇明遠語氣裡藏著一抹隱不去的傲氣。
“倒是座堅城。”林驥拄著“木棍”，神色極為平淡，目光卻徑直落在城門洞中。
他感知中跟在三人身後的那道氣息終於不見了。
並不是消失了。
而是這道氣息混著人群擠入了省城城門。
“走吧，進城。”蘇明遠收回目光，領著兩人往城門走去。
林驥將目光收了回來，點了點頭跟著蘇明遠走向城門處。
“站住！”
三人才走到城門處，守城的士兵挎著槍就攔了上來。
蘇婉凝天生聰慧，反應極為迅速，從包袱裡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小冊子遞了上去：
“差爺，我們是江城蘇家，這趟來省城是想看點便宜的原料，這是省城給我們批的通行證，您瞧瞧。”
“織布造衣的江城蘇家？”士兵重複打量端詳了眼前三人的模樣。
一個文弱得像賬房先生，一個老頭看樣子經驗豐富，還有一個嬌俏的小姑娘像是才出門曆練。
他這才重新掃了眼通行證上的印章，確認沒有問題才揮了揮手:
“進去吧。”
蘇婉凝接過通行證，順手遞了兩塊大洋過去，笑盈盈地開口:
“謝差爺。”
三佛順順當當走進了城。
踏入城門，蘇婉凝主動解釋:
“那天走的時候和姐姐提前要的，您老是……”
話說到一半，蘇婉凝掩了一下嘴角，眸子狡黠地掃了一下蘇明遠，意識到自己險些說漏嘴，趕緊話鋒一轉:
“就是為了圖個方便，盤問起來也有個正當理由，這不遇上蘇先生了，要不咱們這趟進城就有點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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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遠點著頭，笑著回應:
“是呢，是呢，多虧了小蘇姑娘。”
林驥側著頭嘴角勾起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正好擋在蘇婉凝和蘇明遠的中間，蘇婉凝狡黠一笑，偷摸朝他做了個鬼臉。
三人一踏進城門，喧鬨的聲響迎麵便撲了過來。
“叮鈴……叮鈴……”
黃包車跑得比江城的不知道要快上幾倍，按著鈴擠開人縫就鑽了出去。
“借過借過，前邊的小姐先生讓一讓。”
路邊的商鋪鱗次櫛比，洋行、綢緞莊、藥鋪、茶樓一家挨著一家，木製的招牌上，上邊刻著漢字，下邊凸著一排洋文，花花綠綠的甚是惹人注目。
遠處，還能看見幾層樓高的西洋建築，圓頂拱窗，和傳統的飛簷瓦房交錯在一起，整個省府都透著一股新舊交織的奇異繁華。
蘇婉凝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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