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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天色更加漆黑。
隻有前院的正房裡，燈光還亮著。
顧言昭屏退左右，親自給蘇明遠倒了杯茶:
“蘇先生，今年新上的碧螺春，”
他放下茶杯，聲音壓得很低:
“蘇先生‘神醫’臨走前留下話，讓我接應您。”
蘇明遠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住，抬眼看向顧言昭，眼裡閃過幾分警惕。
顧言昭說話間，從懷裡摸出一枚銅質的胸章，胸章正中刻著半截火炬。
蘇明遠看著那半截火炬在燈光下映出的光亮，瞬間鬆口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原來是自己人。”
他頓了一下，又抬眼看向顧言昭:“‘鐵槍’的事兒，您知道嗎？”
“知道。”顧言昭點了下頭，眉頭擰了起來:
“我也是昨天才打探到消息的，他根本沒有出城，受傷後被人截走了，知道消息的時候，組織已經撤得差不多了，我還沒來得及上報，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顧言昭在燈光下露出個側臉，聲音壓得更低:
“現在廣華省府，明麵上就剩下咱們三個人了，你，我……還有下落不明的‘鐵槍’，其他人都選擇‘蟄伏’了。”
“‘神醫’走之前特意交代，讓我務必找到‘鐵槍’從江城帶出來的那個人，就是那個江城林驥，這人身邊帶著個小姑娘，很好辨認，說是此人很關鍵，能派上大用場。”
蘇明遠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想到了林驥和蘇婉凝。
林驥也用槍，老先生也用槍，還帶著蘇婉凝這個小姑娘。
可很快，他就搖了搖頭。
不可能。
那林驥是什麼人？
單槍匹馬闖領事館，殺西洋人，通緝令上寫的明白，他可是個殺伐果斷的狠角色。
可老先生呢，戰力是不低，可看著估摸得有九十高齡，哪裡來的那種魄力。
估計是蘇家請來的供奉專門護送蘇婉凝來省府的。
顧言昭見蘇明遠發愣，出聲追問:
“怎麼，蘇先生見過他二人？”
蘇明遠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念頭:
“沒有，林驥是何等人物，怎麼會恰好被蘇某遇上。”
顧言昭也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看向窗外:
“當下最緊要的是找到‘鐵槍’的下落，再安排他安全撤離。”
……
“啪嗒！”
省城巡捕總司燈火通明的大堂中。
廣華巡捕總長孟慶陽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都從桌上跳了起來。
“反了！簡直反了天了！”他背著手，在堂中來回踱步，滿臉憤怒:
“西洋人居然敢當街動武，真當咱們巡捕司是擺設？”
底下的巡捕們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他們心裡都清楚，自家巡長哪裡是在氣洋人在城裡放肆。
分明是聽見底下人彙報的“六合槍意”幾個字眼後，動了貪念。
果然。
孟慶陽腳步一頓，眼裡閃著精光:
“早上賀老總在府上開會說‘鐵槍’還在城裡，我還不信，沒想到轉頭就丟了線索，真是天助我也，要是真拿了‘鐵槍’，老子我在當局的名頭恐怕能和賀澤並列了，到時候混個督軍也不是問題。”
“傳我命令！”孟慶陽大手一揮，底氣十足:
“立即開展全城大搜捕！挨家挨戶都給我查，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帶回盤問。”
他目光掃過底下的巡捕:
“遇到那些西洋人敢違抗咱們執法，你們也一並拿下，就說我孟慶陽說下的令！我倒要看看，這省城到底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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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底下人齊聲應和。
孟慶陽站在大堂中央，望著外邊深沉的夜色，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來。
這潑天的富貴，該輪到我孟慶陽了！
……
“嘩啦——嘩啦——”
省府東瀛領事館不遠處。
一間不見天日的地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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