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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紅湘把肚子裡的東西吐乾淨了還是停不下來,趴在那邊一個勁兒地乾嘔,額頭上的冷汗一層接一層地往外冒,兩隻眼珠子通紅通紅的。
眼淚鼻涕混著滿臉滿身的臟汙,把她搞得狼狽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分從前在巷子裡橫著走的威風勁兒,活脫脫一條剛從爛泥塘裡爬出來的老泥鰍。
孫國芳一家人在旁邊冷眼看著,眼底沒有半點同情,隻有大仇得報的痛快。
周愛珠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冷冷地釘在地上的梁紅湘身上,聲音不高不低,可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經過剛才那一通教訓,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叫人發怵的壓迫感。
\"梁紅湘,你給我聽好了。\"
\"補品是我特意留給閨女補身子的,你有什麼臉麵搶去喝?圍巾是我二女兒熬夜一針一線織給她禦寒的,你有什麼臉麵搶去戴?”
“還有我三兒子拚死拚活打獵掙來、交給閨女防身度日的四百塊錢,你又有什麼臉麵偷走?\"
\"不光搶我閨女的財物,還狠心把她打得頭破血流住院縫針!\"
\"現在你給我老實交代,你把國芳的錢藏哪兒了?要是敢撒謊瞞著不交,我立馬讓我兩個兒子再把你按進糞坑裡好好反省反省!你大可以試試看!\"
這一番話撂下來,院外圍觀的街坊們一下子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弄明白了,人人嘩然,心裡頭全是憤慨。
大夥兒這才知道,孫國芳被打得遍體鱗傷住進醫院,根本不是什麼簡簡單單的婆媳拌嘴,純粹是梁紅湘貪心不足蓄意作惡!為了搶營養品、手工圍巾、幾百塊的私房錢,竟然下死手打兒媳婦,簡直是黑心到家了。
眾人心裡頭也暗暗吃驚,難怪孫國芳的娘家人這般動怒,不惜連夜跑上百裡來撐腰。
這年頭掙錢多不容易呀,尋常人家走親戚,能拎上兩斤豬肉一包點心就夠體麵的了。
可孫家這邊不光備了補品、織了圍巾,還給閨女好幾百塊的私房錢傍身,足以見得李家對這個遠嫁的閨女有多疼有多愛,家底子也確實厚實。
巷子裡的鄰居們壓著嗓子議論開了。
\"難怪人家底氣這麼足,娘家是獵戶世家,能吃苦能掙錢,還真心疼閨女!\"
\"這回陳家算是徹底栽了,錢沒撈著,人也得罪死了,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婚鐵定要離!換了誰被這麼欺負,娘家人又這麼硬氣,誰還樂意留在陳家當牛做馬挨打受氣?\"
\"說的是啊,遠嫁本來就無依無靠的,這回娘家人趕到是萬幸,下回再受了欺負,隔著百十裡地遠水救不了近火,哭都沒地方哭去!\"
旁邊站著的苗德誠等一幫孫家同村的漢子,一直默默地冷眼看著,誰也沒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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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趟過來,就是給孫國芳撐腰助陣的。
孫家骨肉至親之間的家務事,怎麼吵怎麼打怎麼討說法,自有周愛珠、孫國梁、孫國棟他們幾個人去處置,輪不著外人多嘴。
他們隻需在旁邊守著,鎮住場麵、防著出什麼岔子就行了。
眼下街坊們隻是圍著看看熱鬨,沒人起哄鬨事,場麵安安穩穩的,自然用不著他們出手。
地上的梁紅湘渾身抖成一團,肥碩的身子縮得跟個球似的,腦袋埋得低低的,半點都不敢抬頭跟人直視,更不敢回半句嘴。
她是真被打怕了,更是叫糞坑給嚇破了膽。
活了六十來年,她在巷子裡罵遍街坊橫行了大半輩子,從來隻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兒,沒人敢碰她一根手指頭。往常跟人拌嘴吵架,頂多對著罵幾句就完了,罵不過人家關上門躲了,沒人真敢跟她撕破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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