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四目道長：腸子已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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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石少堅揉著額頭，沒安靜兩秒又開始念叨，“小師叔您說林師叔的義莊裡有沒有……”
蘇洛加快了腳步。
兩人走了一天半的山路，終於在第二天傍晚時分碰到了人。
準確地說，是碰到了一支行屍的隊伍。
那是在一片荒郊野嶺的路上，天色將暗未暗，西方天際還殘留著一抹昏黃的餘暉。
蘇洛遠遠就看見前方林間小道上走著一排搖搖晃晃的人影，那些人影步伐僵硬，額頭貼著黃符，隨著行進的動作一上一下地抖動。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是一個身穿杏黃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身材不高，戴著一副圓框眼鏡，左手搖著三清鈴，右手撒著紙錢，嘴裡念念有詞。
“陰人上路，陽人回避——”
石少堅眼睛一亮，張口就要喊，被蘇洛一把按住肩膀。
“趕屍呢，別驚了行屍。”
石少堅趕緊點頭，壓低聲音問：“那是哪位師叔？”
蘇洛嘴角微微一翹。他當然認得那副圓眼鏡和那身杏黃道袍，整個茅山就一個人是這副打扮。
“四目師兄。”
三人在一處路口的山神廟前彙合。
四目道長安頓好身後的行屍隊伍，一排七八具屍體整整齊齊地靠在廟牆邊，額頭的符紙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他這才轉過身來，摘下眼鏡擦了擦，眯著眼睛打量了蘇洛半天，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小師弟！？”
蘇洛笑著行了一禮：“四目師兄，好久不見。”
四目道長上下打量著他，越看越驚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蘇洛的肩膀和手臂，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他比蘇洛印象中老了些，鬢角多了幾根白發，但精氣神依然十足，那副圓眼鏡後麵的眼睛骨碌碌轉著，精明中帶著幾分市井氣。
“哎喲喂！你都長這麼大了！上次見你還是個半大的娃娃，現在都躥這麼高了？”
四目道長嘖嘖稱奇，又湊近看了看蘇洛的麵相和氣息，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煉精化氣後期？你才多大？十六？我十六歲的時候還在山裡砍柴呢！”
石少堅在一旁忍不住接話：“小師叔可是先天道胎，修行速度比別人快不知道多少倍！”
四目道長這才注意到石少堅，看他穿著茅山弟子的道袍，便問蘇洛：“這是石堅師兄身邊那個徒弟？”
“是，石少堅。”蘇洛點點頭，“這次跟我一起下山曆練。”
四目道長哦了一聲，衝石少堅點了點頭，態度和氣但不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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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是他對石少堅有什麼意見，純粹是因為不熟。
石少堅也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見過四目師叔。”
在外人麵前他倒是懂得分寸，沒有像在蘇洛跟前那樣沒大沒小。
四目道長轉過頭來，又開始捶胸頓足：“小師弟啊，你說當年我怎麼就沒再強硬點，要是把你收到我門下當徒弟，現在說出去多有麵子！十六歲的煉精化氣後期，還是先天道胎，嘖嘖嘖……”
蘇洛忍著笑。這種話他從小就聽四目師兄念叨，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寒暄了幾句後，蘇洛問起四目此行的去向。四目指了指身後那排行屍，說這批顧客要送到湘西去，正好路過任家鎮附近，打算先去九叔的義莊歇個腳，等明晚再繼續趕路。
“林師兄的義莊？”蘇洛一聽，正好和自己計劃的第一站不謀而合，“那正好，我和少堅也打算去二師兄那裡，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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