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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細作將那份標注著“鬼見愁”河段與“枯水石梁”的密報呈到魏延案頭時,他盯著那寥寥數語,眼中沉寂已久的火焰,驟然升騰。
連日來的佯攻、騷擾、謠言、小動作,如同一張無形的磨盤,緩慢卻堅定地碾磨著石城守軍的意誌,也麻痹著曲謐的判斷。
魏延知道,這些“鬼蜮伎倆”終究隻是鋪墊,是製造混亂、消耗精力的煙霧。
真正的破局之刃,必須足夠隱蔽,足夠致命,並且……足夠出其不意。
“鬼見愁……”
他指尖劃過輿圖上那道險峻的河灣標記,嘴角勾起一絲近乎冷酷的弧度,
“好名字。曲公毅,你的‘愁’,怕是要應在此處了。”
魏延並未放鬆正麵戰場的“表演”。
他繼續執行著騷擾計劃,甚至變本加厲,讓曲謐時刻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無暇他顧。
第十四日,黃昏。
殘陽如血,將洮水染成一條猩紅的緞帶,也把石城灰色的城牆映照得一片肅殺。
東岸漢軍大營,所有旗幟被重新豎起,迎風狂舞。
數百麵戰鼓同時擂響,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一波波撞向石城。
所有攻城器械——井闌、衝車、雲梯、拋石機——被推至陣前,士卒甲胄鮮明,刀槍如林,彌漫著一股決一死戰的慘烈氣息。
魏延披著那身醒目的玄甲紅袍,跨上戰馬,在陣前來回馳騁,高聲激勵士卒,確保自己的身影被城頭守軍清晰地看到。他知道,曲謐一定在看著。
曲謐確實在看著。
他站在東門城樓,望著對麵那前所未有的盛大陣仗和魏延那醒目如旗幟的身影,心頭沉重。
連續多日的騷擾讓他疲憊不堪,但他判斷,這一次,魏延是真的要傾儘全力了。
那些騷擾,或許都是為了這最終一擊做的鋪墊。
“傳令全軍!死守東牆!預備隊全部就位!弓弩上弦,滾木礌石就位!告訴將士們,立功受賞,就在今日!後退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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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謐的聲音帶著嘶啞,卻依舊有力。
他將絕大部分兵力與自己的注意力,都投向了正麵。
總攻開始了。
火箭如飛蝗般遮蔽天空,狠狠釘在城頭、懸樓。
拋石機投出的石塊呼嘯著砸向城牆,發出沉悶的巨響。
漢軍士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推著雲梯、衝車,悍不畏死地撲向城牆。
攻勢之猛烈,戰鬥之殘酷,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城頭守軍拚死抵抗,箭矢滾木如雨落下,鮮血很快染紅了城牆。
曲謐親自督戰,指揮若定,一次次將攀上城頭的漢軍擊退。
他心中緊繃,卻也有幾分慶幸:看來魏延的後手,不過是正麵強攻的加強版,隻要頂住這波最猛烈的衝擊……
然而,就在東門激戰正酣之際,西門方向突然傳來騷動和喊殺聲!
“報——!”
親兵倉皇來報,
“西門守軍遭襲!有人試圖打開城門!”
曲謐心中一凜:內亂!果然是魏延的後手!他早有防備!
“預備隊第三隊,速去西門彈壓!格殺勿論!”
曲謐厲聲下令,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的預備隊並未全部投入東牆,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城內想投降或作亂的,他早就防著,這幾日更是清洗了幾批可疑分子。
這內應,成不了氣候!
親兵領命而去。
曲謐微微鬆了口氣,看來這內亂很快就能平息。
魏延的奇招,不過如此……
“報——!糧倉方向起火!”
“報——!馬廄火起!”
“報——!指揮所附近發現漢軍!正在縱火!他們喊……喊城破了!將軍您……”
接二連三的急報如同驚雷,炸得曲謐頭皮發麻!糧倉?馬廄?指揮所?!後方?!漢軍怎麼可能出現在那裡?!鬼見愁?不可能!那裡水流湍急,崖壁如削,他派了人監視,並無異動啊!
他猛地撲到城牆內側,向城中望去。
隻見後方數處濃煙滾滾,火光衝天,喊殺聲、驚呼聲、以及“漢軍破城了!曲謐已死!”的恐怖呐喊混雜在一起,如同瘟疫般瞬間席卷了全城!
東麵是舍生忘死的猛攻,西麵是“內亂”的牽製,後方是糧草被焚、指揮中樞遇襲、以及“城破將死”的絕望呐喊……三重打擊之下,石城守軍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頂住!不許退!那是敵軍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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