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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中一片素白。
百官素服，哭聲震天。
諸葛恪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眼淚是真的，悲痛也是真的。
他哭孫權知遇之恩，哭自己肩上忽然壓下來的千鈞重擔。
可他的耳朵一直豎著，他在等消息。
等孫弘動手的消息。
他知道孫峻會幫他，因為孫峻想借他的手除掉孫弘。
這裡麵是圈套，也可能是機會。
他不怕圈套，他隻怕自己不夠快。
靈堂肅穆，香燭繚繞。
百官依序跪拜，哀聲此起彼伏。
諸葛恪跪在最前麵，身後是孫弘、滕胤、呂據、孫峻等人。
按禮製，喪事未完，任何人不得擅動。
可諸葛恪等不了了。
他悄然起身，退入後殿。
親信迎上來，低聲道：“大將軍，孫峻的人傳來消息，孫弘已在暗中聯絡禁軍將領，今晚就要動手。”
諸葛恪麵無表情地問：“證據呢？”
親信道：“孫峻說，他有人證，待大將軍拿下孫弘後，自會出來指證。”
諸葛恪沉默了一息。
他知道，沒有什麼人證，全是孫峻編的。
可他不能賭。
萬一孫弘真的有異心呢？
萬一孫峻說的是真的呢？
他賭不起。
太子的命，江東的命，他的命，都賭不起。
“動手。”
他說，“就現在。”
片刻後，正在靈前哭喪的百官忽然聽見一聲慘叫。
孫弘被幾名甲士從隊列中拖出，按倒在殿前冰冷的石磚上。
他拚命掙紮，嘶聲質問：“你們做什麼？我是中書令！我有何罪？”
諸葛恪轉過假意拭淚的臉，望著孫弘的眼，聲音不疾不徐，卻透著徹骨的寒意：“孫弘，你密謀篡權，欲害社稷，還敢問罪？”
孫弘的血湧上頭頂，嘶吼起來：“諸葛恪！你血口噴人！我沒有暗謀！你是想獨攬大權，借機除掉我！”
他拚命掙紮，十指摳進石磚縫裡，指甲斷裂，鮮血淋漓，卻不鬆手。
“陛下屍骨未寒，你就殘害同僚！諸葛恪，你不得好死！你——”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骨碌碌滾出去老遠，一直撞到門檻才停住。
那雙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鮮血從腔子裡噴湧而出，濺在白色的靈幡上，觸目驚心。
殿中鴉雀無聲。
百官呆若木雞，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言。
諸葛恪擦乾劍上的血，轉過身，麵色如常。
他對著孫權的靈位叩了三個頭，聲音沉穩：“陛下，臣已誅殺逆賊孫弘，以正朝綱。陛下在天有靈，當佑江東。”
殿中依舊死寂。
沒有人附和，也沒有人反對。
諸葛恪站起來，發布孫權死訊，為孫權發喪，為新天子主持登基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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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的孫亮坐在禦座上，冕旒垂麵，看不清表情。
他的小手緊緊攥著衣袍，他不懂什麼是“托孤”，什麼是“輔政”，他隻知道，那個曾經抱過他的阿翁，孫弘，剛才在殿外被人砍了頭。
他不知道，自己隻是這顆棋局上最弱小的一顆棋子，任人擺布。
而他的身後，是那些托孤大臣們各自在心裡打著的算盤。
消息傳到建業大街，百姓們擠在宮門外，竊竊私語。
有人低聲說：“孫弘被殺了。”
有人問：“為什麼？”
無人能答。
隻有風，從長江上吹來，帶著腥濕的水汽，吹得宮門前的素幡獵獵作響。
九月的建業，本該是天高氣爽的好時節。
可今年的秋，冷的格外的早。
消息傳到洛陽時，已是春末夏初。
魏延正站在洛陽城頭，看著遠處黃河方向的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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