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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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齊牧奔向永寧的時候，平陽府城外的藏劍山莊後山一間藏於山林中的木屋中，正有兩人對麵而坐。
木屋不大，四壁以原木搭建，頂鋪茅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鬆木香。窗外是層層疊疊的鬆林，山風穿過枝葉發出沙沙聲響，偶爾有幾聲鳥鳴劃破寂靜，便再無其他動靜。
這裡是藏劍山莊的禁地，不僅沒有走獸的蹤影，連莊中弟子輕易都不得靠近。
首位坐著的是個男人，麵容蒼老，看上去有五六十歲的樣子。滿頭白發稀疏地披散在肩上，眼角的皺紋層層疊疊。雖然看上去像個普通老人，但透過眼睛深處還能依稀看到些許不同之處。
此時那略有些渾濁的眼神正死死的盯著對麵。
而在他對麵坐著一個年約二十餘歲的豔麗女子，麵容絕美，眉目如畫，一身大紅衣袍襯得她皮膚異常白皙，幾乎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坐在那裡，腰背挺直，姿態從容，像是習慣了被人注視。
女人的眼睛一直放在男人身上，從頭到腳，像是在辨認一張已經模糊了的舊麵孔。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戚然，“南星，五十年未見，未曾想到你竟變成了這般模樣。”
趙南星麵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生老病死，人之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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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是修為高深的武者啊！”袁紅衣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些，“如果不是周天劍閣那個老不死對你下手，你怎麼可能變成這樣？在我心裡，你的樣子依然還停留在五十年前，還是那個意氣風發、劍壓大寧所有年輕一輩的趙南星。”
“袁紅衣，閉嘴！”
趙南星忽然低喝一聲，語氣陡然冷了下來。
“變成這樣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你也沒有資格說他老人家。”
袁紅衣搖搖頭，並未被他的冷臉嚇退，而是繼續說道，“不，我就要說。要不是那些道貌岸然之輩逼迫，你豈會走到現在這一步？若無人從中作梗，我倆早已雙宿雙棲，過上神仙眷侶般的日子，一同追求大道，哪至於各自蹉跎了數十年。”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南星，你恨那些人嗎？大寧朝廷、霸刀盟、淨塵禪院，還有朝天觀和太虛宗那些牛鼻子，又或者不願護住你的周天劍閣。”
趙南星臉色一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默默無言。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陣。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淡，“直接說說你來找我的目的吧。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此前可是幾十年沒過來。”
袁紅衣聽了這話，眼眶微微一紅，“所以你是怨我一直沒來看你？”
“我沒有那個意思。”趙南星搖搖頭，臉上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
“南星，你因我落得這般田地，我心裡一直不好受。但這幾十年來，我從未忘記過你。隻是當年那件事鬨得太大，不僅你們人族這邊震動，就連我們妖族內部也鬨得不可開交，連妖皇大人都親自過問了。我父王迫於壓力，不得不將我禁足。這幾十年來我被困在妖皇殿，半步也離不開。”
她說著，聲音漸漸哽咽，"但我想你的心，從未淡過一分。"
袁紅衣一臉淒楚的開口，說話間星星點點的淚水從她臉頰滑落，晶瑩剔透，順著白皙的麵龐滾落下來，滴在紅色錦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那模樣惹人憐惜。
趙南星看著她落淚，臉色微微一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終隻是別過頭去，聲音有些乾澀的開口，“直接說事吧，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現在咱們也就是兩個相識的舊人，說那些沒有意義。”
袁紅衣沒有接話。
她直接起身繞過桌麵，坐到了趙南星的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趙南星身體一僵。
一股淡淡的幽香鑽進鼻腔，不濃不烈，像是某種山間花草的味道。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他腦中那扇塵封了幾十年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一條縫。
“還是五十年前那種感覺。”
袁紅衣將臉貼在他的臉頰旁喃喃說道，聲音輕得像風，“南星，你摸摸我的心口，我對你的心從來沒變過。”
趙南星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在空中不知放於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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