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
裴寂將擦頭發的毛巾掛在脖子上，拿起旁邊架子上的白襯衫。
“把水擦乾。”
“弄臟了我的地毯，把你扔出去。”
語氣嫌棄到了極點。
但那條浴巾，卻是乾爽溫熱的。
甚至比謝妄剛才那個帶著汗味的懷抱要舒服得多。
桑甜抓著浴巾邊緣。
剛想把臉埋進去蹭一蹭。
“嘶啦——”
頭頂一涼。
那條還沒捂熱乎的浴巾被謝妄一把扯走。
狠狠甩在地上。
“誰稀罕你的破布？”
謝妄站起身，渾身戾氣暴漲，擋在了桑甜和裴寂之間。
像隻護食的惡犬。
“我的狗。”
謝妄指了指裴寂，又指了指桑甜，指尖都在抖。
“不用你管。”
“離她遠點。”
裴寂扣扣子的手停下。
他抬起眼皮。
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波瀾。
視線越過謝妄的肩膀，落在那個縮成一團、渾身發抖的身影上。
“謝妄。”
裴寂淡淡開口。
“她是人。”
“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而且。”
裴寂扣上最後一顆扣子，遮住了那具讓人血脈僨張的身體。
“她快死了。”
謝妄一愣。
猛地回頭。
軟凳上。
桑甜已經不咳了。
她安靜得有些詭異。
整個人軟綿綿地滑向地麵，像是一株被暴雨摧殘折斷的百合花。
臉色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青紫。
呼吸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桑甜？！”
謝妄心臟驟停。
他伸手去撈。
觸手冰涼。
體溫流失得太快了。
剛才那一池子冷水，加上之前的驚嚇和高燒未愈。
這具本就虛弱的身體徹底崩盤。
黑暗襲來。
桑甜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聲音是係統瘋狂的報警聲。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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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疾複發：吸入性肺炎並發心肌炎。】
【即將強製休眠。】
這把玩大了。
……
消毒水的味道。
很濃。
還有儀器運轉的滴滴聲。
桑甜感覺眼皮有千斤重。
喉嚨乾澀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滴——”
“心率恢複正常。”
“體溫39.2度，還是有點高。”
陌生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接著是翻動病曆紙的沙沙聲。
“這姑娘身體底子太差了，嚴重的營養不良，加上這次嗆水引發了肺部感染。”
“再晚送來十分鐘，神仙也難救。”
桑甜的手指動了動。
意識逐漸回籠。
這裡是校醫室。
“她還要裝瞎到什麼時候？”
這聲音。
帶著一股子壓抑的暴躁和並未完全散去的恐慌。
謝妄。
他在床邊。
“謝少，這話可不能亂說。”
另一個聲音響起。
帶著聽診器特有的金屬碰撞聲。
是校醫。
“我看過她的入學體檢報告，視神經萎縮，確實是盲人。”
“放屁。”
謝妄一腳踹在床腿上，震得床架嗡嗡響。
“剛才在水裡，她明明抓住了我的領子。”
“要是看不見，怎麼抓得那麼準？”
桑甜心頭一跳。
糟了。
求生本能讓她露了破綻。
“抓取物體是人類的本能反應，這說明不了什麼。”
校醫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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