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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五年二月末,殘雪尚未消融,洛陽朝堂之上,寒意遠比室外冰天雪地更甚。
漢獻帝劉協早已被遷往偏殿,身邊侍衛儘是曹魏心腹,形同軟禁,偌大朝堂,文武站位、政令決斷,再無一人過問天子之意,連半點問詢天子的聲音都未曾出現。曹丕身著玄色王服,端坐於朝堂主位,取代昔日丞相之位,居高臨下麵對分列兩側的文武百官,麵色沉靜如水,眼底卻藏著執掌乾坤、不容忤逆的威勢。
夏侯惇、賈詡、司馬懿、陳群、華歆等曹魏重臣儘數在列,人人神色肅穆,心中皆如明鏡,大漢王朝曆經四百餘年,早已名存實亡,如今的天下,早已是曹氏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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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年號,沿用二十五載,今魏武王薨逝,世子承接魏王大位、領丞相之職,總理天下諸事,當改元布告四海,以順天命、應民心。”尚書陳群率先出列,手持奏疏朗聲奏請,語氣篤定,朝堂之上鴉雀無聲,無一人敢提出異議。
曹丕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一言定鼎乾坤:“改建安為延康,布告天下州郡。”
若劉封在此,定會嗤笑出聲,暗忖曹操這一生,挾天子以令諸侯,至死都披著漢臣的外衣假意周旋,而眼前這位新魏王,連表麵的遮掩都不願做,赤裸裸地奪權篡漢,毫無顧忌。
一個“延”字,看似是延續大漢安康、維係國祚,實則是曹丕為自己篡漢鋪路,以延康之名,行代漢之實。更改年號,本是天子獨掌的皇權,是大漢國祚的象征,如今卻由魏王與群臣私下議定,遠在許都的漢獻帝劉協,被徹底拋在一旁,連知曉此事的資格都沒有。
階下群臣齊聲應諾,再無一人提及漢室宗廟、大漢社稷,昔日漢臣的威儀與忠心,早已蕩然無存,滿朝文武,儘是曹魏心腹。劉協手中最後一點皇權象征,隨著“延康”二字定下,被徹底抽空,大漢天子,隻剩一個徒有其名的虛銜。
改元詔書未經天子璽印,便已由魏王府擬就,快馬發往天下各州郡。
延康元年三月初,新年號正式啟用,曹丕雷厲風行,開始對朝堂官製、軍製進行全麵換血,大刀闊斧收攏權柄。重新劃分尚書台、禦史台、中書署職權,將原本隸屬於漢室朝廷的軍政大權、決策財政之權,儘數收歸魏王府,徹底架空東漢中樞;破格提拔陳群、司馬懿、華歆、王朗等心腹重臣,安插在中樞決策、地方治理、軍事統領等關鍵職位,牢牢掌控朝野上下;曹氏宗親與心腹將領,分掌中軍禁軍與四方邊軍,軍權徹底脫離漢室掌控,許都的漢廷,徹底淪為沒有半點實權的空殼子。
與此同時,曹丕改革爵製、整頓吏治,大封功臣宗親,拉攏天下士族,收攏朝野民心。許都皇宮之中,劉協雖依舊頂著大漢天子的名號,卻連發布一道詔書、任免一名小吏的權力都被剝奪,曹丕在鄴城發號施令,遙控天下,許都漢廷隻能被動遵從,不敢有半分違逆。大漢江山,至此名存實亡,隻剩一具空殼,隻待時機成熟,曹丕便可順勢登基,取代漢室,建立曹魏帝業。
奈何曹丕初掌大權,變革過急,根基未穩便急於收攏權柄,諸多弊端隨之顯露,天下邊境動蕩四起:西北涼州、雍州豪強勾結羌氐部族起兵叛亂,占據城池阻斷河西;中原腹地黃巾餘孽、流寇賊匪趁勢四起,劫掠州縣禍亂百姓;北疆鮮卑首領軻比能、匈奴各部族蠢蠢欲動,借中原政權交替之際,頻頻侵擾邊境;東南邊境,孫權雖表麵遣使稱臣,實則暗中整軍備戰,魏吳邊境摩擦不斷,暗流湧動。
這場因倉促變革引發的內外動蕩,直至延康元年六月才基本平息,曹丕稱帝的計劃,也因此被硬生生延後。禍不單行,四月之時,曹魏大將軍夏侯惇病逝,這位曹氏宗親重臣、虎豹騎統領的離世,讓曹魏朝堂與軍心,都遭受不小的衝擊,朝野上下人心浮動。為穩定軍心、震懾四方,曹丕親率大軍南征,既穩固了邊境軍心,又向東吳、蜀漢彰顯了曹魏雄厚的軍事實力,一番雷霆手段,才徹底平息了這場因急於變革引發的朝野動蕩。
延康元年七月,上庸三郡。
“金天方肅殺,白露始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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