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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饒命！我這就離開！”
方才那一瞬間，徐晃隻覺一股森寒死氣鎖定了自己，穿透身上的重鎧直逼心脈，那是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窒息感。
仿佛下一秒，自己的魂魄便會被那股無形之力碾為飛灰。
還好那股氣息來的快去的也快。
待心神勉強歸位，冷汗已經浸濕甲胄裡麵的衣袍，雙腿發軟，連握劍的力氣都險些散儘，唯有驚恐驅使著他踉蹌後退，旋即猛地轉身，嘶聲喝令麾下人馬：
“撤！快撤！”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策馬狂奔，背影狼狽不堪，眼中再無半分此前的驕矜與不甘，隻剩被死亡嚇破膽的惶恐，連回頭望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老者望著他倉皇逃竄的方向，緩緩收回周身若有若無的威壓，隨即轉頭看向昏迷在地的申儀，渾濁的眼眸中翻湧著難掩的無奈，似是對這頑劣徒兒的縱容，又似是對亂世浮沉的慨歎。隻見他袖袍輕揮，一道淡青色的靈光悄然籠罩住自己與申儀，身形便如煙霧般縹緲虛化，下一秒便已消失在混亂的戰場之上。
再出現時，二人已立於房陵城牆之巔，申儀依舊昏迷不醒，被老者輕輕置於牆角，氣息雖弱，卻已無性命之憂。
楊扈見狀，心頭一震，連忙趨步上前，躬身行大禮，語氣恭敬而懇切：
“見過先生！多謝先生出手，救回申將軍性命！”
老者麵容慈祥，目光落於楊扈身上，眼底有金光一閃而逝，那光芒雖淡，卻如探幽之鏡，瞬間便將楊扈半生過往、心中抱負儘數映照。他見楊扈心懷蒼生、胸有丘壑，眉宇間的疏離稍稍散去，亦微微頷首回禮，動作輕緩，卻自有一股看透世事的從容。
他活了數百年，曆經數朝亂世，見慣了逐鹿天下的梟雄、恃強淩弱的豪強，也見慣了趨炎附勢的小人，可真正能將萬民疾苦放在心頭、不以權謀私、不逞凶好殺的，寥寥無幾。而眼前這位楊扈，便是其中之一。
楊扈並未察覺那一閃而過的金光，隻當老者是尋常高人，見其回禮，連忙又退後半步，垂首而立，不敢有半分逾矩。
“無礙。”老者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穿越歲月的厚重，“他本就是我的徒兒。”
說罷，他緩緩轉身，目光投向城牆下依舊彌漫著硝煙的戰場，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唯有他自己知曉，心底那股無奈早已翻湧成潮。自己這徒兒，修行天賦之高，當年曾令他也暗自驚歎，乃是百年難遇的修道奇才，可偏偏，那顆心從來不在清修問道之上，反倒執著於這亂世沙場、人間煙火。
他曾無數次勸阻，不讚同申儀脫離門派、投身亂世，可今日一見房陵城頭的堅守、楊扈的赤誠，再想起申儀昏迷前眼中的決絕，他忽然懂了——這徒兒，不是棄道，而是選擇了另一種“道”，一種以血肉護蒼生、以刀劍安家國的道。
楊扈聞言，心頭驟驚，臉上難掩詫異。他萬萬沒想到，看似尋常的申儀，竟有如此底蘊深厚的宗門背景，眼前這位老者的氣息深不可測，絕非世間尋常武修可比。可疑惑轉瞬湧上心頭：這般強大的師父，徒兒即便不及，也該天賦異稟、實力超群才是，可在他看來，申儀的武道天賦雖佳，能征善戰，卻尚未達到驚世駭俗、妖孽逆天的地步。
這般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他卻並未問出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是人家的師門私事，老者既然不願多言，他便不該貿然打探，唯有將疑惑壓在心底，依舊恭敬地垂首侍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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