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眉頭微皺。蘆葦是弄來了不少,但看起來雜亂無章,很多還夾雜著泥沙和枯葉,需要仔細清理、篩選,然後才能編織成符合要求的草排。這項工作,看似簡單,卻要求細致和耐心,而且數量龐大,頗為耗時。
他正想安排幾個手腳麻利的婦女去做,目光卻無意中瞥到了隊伍末尾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知青,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藍色棉襖,頭上裹著一塊同樣舊但很乾淨的頭巾,隻露出一張清秀脫俗的臉龐。她的個子不算矮,但身形略顯單薄,與周圍那些土生土長、或者經過長期勞動鍛煉的農村姑娘和部分知青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也背著一捆蘆葦,看起來頗為吃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因為寒冷和勞累而泛著不自然的紅暈。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默默地站在人群邊緣,不像其他人那樣咋咋呼呼或者抱怨疲憊。
顧建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原身的記憶認出了她——沈若雪,在原身的印象裡,她總是獨來獨往,很少與人交流,乾活也總是默默地跟在後麵,不突出也不落後。
不知為何,顧建業覺得她身上有種特殊的氣質,一種與這貧瘠環境和喧囂人群格格不入的沉靜與堅韌,就像…就像雪地裡的一株青鬆。
“沈若雪同誌,”顧建業忽然開口喊了她的名字。
沈若雪似乎沒想到會被點名,微微愣了一下,抬起頭,清澈冷靜的眸子看向顧建業,帶著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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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蘆葦需要立刻清理、篩選,去除泥沙和雜葉,然後按照長度和粗細分類。”顧建業指著地上堆積如山的蘆葦,“這項工作需要細心和耐心。我看你……”他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比較沉穩,就交給你負責,再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女同誌一起乾,務必保證清理出來的蘆葦乾淨、規整,能做到嗎?”
他之所以選擇沈若雪,一方麵是這項工作的性質確實更適合細心的人,另一方麵,也是一種直覺。他覺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知青,骨子裡可能有著不為人知的力量。
周圍的人都有些驚訝地看向沈若雪,似乎沒想到顧建業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要知道,蘆葦清理的質量,直接關係到後續草排的編織和防水效果。
沈若雪清冷的目光與顧建業對視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意圖。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可以。需要哪些人配合?”
她的反應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忸怩或者推諉,反而透著一股理性的冷靜。
“你自己挑吧,挑乾活認真負責的。”顧建業說道,“清理好的蘆葦,就堆在那邊空地上。”
“好。”沈若雪應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便走向那堆積如山的蘆葦。她很快就從女知青和婦女中挑選了七八個人,開始有條不紊地組織清理工作。她的動作並不算快,甚至有些生疏,但每一步都異常認真仔細,將蘆葦杆上的泥點、枯葉一點點剝離,然後按照大致的長度分類碼放。在她冷靜而專注的氣場影響下,其他幾個被她挑中的人也收起了嬉笑和抱怨,默默地跟著乾了起來。
顧建業看著她條理清晰地組織起工作,心中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看來,這不僅僅是個氣質獨特的“花瓶”。
他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緊張的搶修工作中。
排水溝已經挖出了雛形,渾濁的泥水開始順著溝槽緩緩流向低窪處。
後山那邊也傳來了斧頭砍伐的咚咚聲和人們的號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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