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姐夫，你不用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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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租屋回廠的公交車上，周雪一直沒說話。
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街景，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林浩坐在她旁邊，好幾次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周雪看見了。
樓頂上，她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下麵的街口。
那輛奔馳，車裡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湊過來親在他臉上的那一幕……
林浩的心裡有些發虛，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他不想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難道跟周雪說“她借了我五千二百塊錢，我隻是陪她吃了頓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小雪。”他還是開了口。
周雪沒有轉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個朋友……就是上次借我錢的那個。”林浩說，“她老公常年在外麵做生意，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怪冷清的，所以叫我過去坐坐。我們就是吃了頓飯，喝了點茶。”
周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姐夫，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我不是解釋，我就是……”
“我知道。”周雪打斷他，聲音很輕，“你做什麼都是為了這個家。我不該多想的。”
她說“不該多想”，但她的語氣裡分明藏著什麼。
林浩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公交車在工業區門口停下，兩人下車，刷卡進廠。
夜風從荔枝林那邊吹過來，帶著樹葉的沙沙聲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籃球場上還有幾個工人在打球，球拍在地上的聲音砰砰響，在夜色裡顯得格外空曠。
兩人並肩走過籃球場，走進宿舍樓，爬上五樓。
走廊裡的日光燈嗡嗡響著，光線昏黃。505的門關著，裡麵沒有聲音。
林浩掏出鑰匙打開507的門，側身讓周雪先進去。
周雪進去後，拿了睡衣，說：“姐夫，我先去洗澡。”
“嗯。”
衛生間的門關上了，水聲嘩嘩響起。
林浩坐在床邊，掏出手機，看到胖姐發來的一條消息：“靚仔，今晚謝謝你陪我。改天阿姐再約你，晚安。”後麵跟著一個紅唇的表情。
他沒有回，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仰麵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展開翅膀的蝴蝶。
他盯著那隻蝴蝶，腦子裡卻亂七八糟的，全是今晚的畫麵，胖姐的高檔西餐廳，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她湊過來時臉上的香水味，那個落在臉頰上的吻，又輕又軟，像羽毛拂過。
他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然後他想起周雪站在樓頂上的身影。
那時候他不知道她在看。現在知道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慌。
衛生間的門開了，水汽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梔子花香。
周雪穿著睡裙走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臉上帶著水汽，眼睛水汪汪的，嘴唇比平時紅潤了一些。她低著頭，沒有看林浩，走到桌子旁拿起吹風機，嗡嗡地吹著頭發。
林浩坐起來，看著她。
睡裙很薄，是淡粉色的棉質麵料，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風吹起來的時候，裙擺微微飄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頭發在風中飛舞，有幾縷飄到臉上，她用纖細的手指撥開，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做一件很細致的事情。
林浩看得有些出神。
“姐夫，你看什麼？”周雪從鏡子裡看到了他的目光，臉微微紅了一下。
“沒看什麼。”林浩移開視線，“小雪，你頭發長了。”
“嗯，過幾天去剪一下。”周雪關了吹風機，把頭發攏到一邊，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麵朝牆壁。
林浩關了燈，也在她身邊躺下。
一米五的床，兩個人躺在上麵，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黑暗裡，他能聽到她的呼吸聲，有些急促，不均勻；能聞到她頭發上洗發水的香味，和她身上淡淡的體溫。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周雪忽然翻了個身，麵朝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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