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餘韻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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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從小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腿還有點發軟。
他扶著走廊的牆壁站了幾秒，深吸了兩口氣，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工
服已經重新扣好了，但最上麵那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崩掉了，找遍了整間辦公室都沒找到，大概是滾到哪個角落裡去了。
他隻好把領口豎起來，儘量遮住裸露的鎖骨。
頭發也亂了，早上周雪幫他梳好的頭發被汗水打濕後又乾了，支棱著翹在頭頂，像一叢被風吹歪的雜草。他用手掌壓了壓頭發，又壓了壓，怎麼都壓不平。
走廊裡很安靜，頭頂的日光燈嗡嗡響著，光線昏黃。
他順著走廊往電梯口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空蕩蕩的回聲。整個五樓靜得不正常，隻有遠處的倉庫偶爾傳來叉車發動時的轟鳴，悶悶的，像一頭牛在打鼾。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半步，怕裡麵有人。
還好電梯是空的，他走進去，靠在電梯壁上，盯著頭頂的樓層數字發了一會兒呆。
數字從5跳到4，又從4跳到3，每一跳都伴隨著電梯輕微的頓挫感。
三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車間裡的噪音一下子湧進來，機器的轟鳴聲、焊錫的滋滋聲、工人們偶爾的交談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林浩走出去，沿著走廊往A線的方向走，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路過的工友跟他打招呼，他點頭回應，嘴角扯出一個笑。
那個笑容在他臉上隻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回到A線的時候，老王正站在他的工位旁邊，對著他空著的座位皺眉頭。
看見林浩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老王的眉頭瞬間舒展開，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小林，你回來啦？剛才徐組長叫你去的？沒什麼事吧？”
“沒事，搬了點貨。”
林浩坐回工位上，拿起一塊電路板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老王識趣地沒再多問，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現在的態度跟剛認識那會兒簡直判若兩人，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諂媚的殷勤。
林浩知道這不全是因為自己掐過他脖子的緣故。
當然那一下確實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徐組長這幾天對他的態度，全車間的人都看在眼裡。一個新來的組長，對一個新來的工人格外關照，這意味著什麼？
車間裡的老油條們心裡都有數。
沒有人知道這層關係的真實性質，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判斷。
林浩坐在工位上，機械地插著元件，手指動得飛快，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那股味道還在。
下班鈴響的時候，林浩幾乎是第一個站起來的人。
他快步走出車間，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門口等周雪，而是直接去了宿舍樓。
他需要洗澡，需要把這身衣服換下來，需要把身上所有的痕跡都清理乾淨。
掏出鑰匙打開507的門，林浩進去之後反手把門反鎖了。
衣服全都扔在桶裡，用水泡著。
接下來他看了自己一眼，那一團化不開的淩亂，讓他會心一笑。
“徐組長這是有多餓？”
“真是個既能看又好用的女人……”
“難怪賈寶玉說女人是水做的！”
林浩吹著口哨，感覺日子越來越美好了。
唯一的擔心就是怕他和徐敏的關係被二姨子周雪發現，然後說給小姨子周穎聽。
他是真的不想傷害兩個小姑娘。
花灑打開，熱水澆在身上。
林浩擠了一大把沐浴露，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搓了一遍，又搓了一遍，搓得皮膚發紅發燙。他閉著眼站在花灑下麵，仰起頭，讓熱水衝刷著臉。
他想起周雪。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越來越在意周雪的感受了。
她站在樓頂上看他下車的樣子，她在公交車上靠著車窗不說話的樣子，她躺在床上縮成一團麵朝牆壁的樣子，她早上疊被子時低著頭不看他的樣子……
這些畫麵像一根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裡，不疼，但一直在那裡。
他關了水，擦乾身子，換上乾淨衣服走出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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