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戀人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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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色的殘陽照耀在在地平線上,將整片麥田染成赤色。
楊偉和郭帥背靠背坐在麥壟的土坑裡,手心已經被汗水浸透。
四周安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麥浪的沙沙聲。
“呼…呼…”
郭帥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為了緩解那種要把人逼瘋的壓抑感,他強擠出一絲笑容,碰了碰身後的楊偉。
“哎,老楊,有個事兒我一直想問你。”
“說。”
楊偉警惕地盯著前方。
“你平時看著挺豪爽一人,為啥那麼討厭學生會和李信他們?就因為他們愛裝逼?”
楊偉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搖搖頭:“都什麼時候了,問這個乾嘛。”
“說說唄。”
郭帥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陽,苦笑道:“沒準今天就是咱們最後一天了。”
“老楊你是力量增幅,身體素質好,活著的概率比我大。”
“萬一我掛了,你就當滿足我這個遺願。”
“放屁!說什麼不吉利的話!”
楊偉罵了一句,但沉默了幾秒後,還是低下了頭,眼神晦暗不明。
“我說還不行嗎?”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吐出胸中積壓多年的濁氣。
“這事兒…得從我還沒出生的時候說起。”
“我爸媽,還有我姥爺,在我出生的前一個月,就都被抓進去了。”
郭帥愣了一下:“啊?”
楊偉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飄忽:“我爸以前也是個‘官’,不大不小。”
“但他心術不正,為了錢和地位,跟當地的黑社會勾結,乾了不少臟事。”
“後來事情敗露,警察上門抓捕。”
“我那個‘好爸爸’準備拋下懷孕的老婆自己跑路。”
“而我媽…為了給我爸拖延時間,竟然企圖在茶水裡給身為好朋友的警察下毒。”
“我姥爺也貪了不少。”
“最後,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全判了重刑。”
楊偉拔起一根麥子,狠狠地折斷。
“我媽是先生完的我,然後就繼續服刑去了。”
“我是被福利院養大的,還是那個被下毒的警察救濟的我。”
“整整二十年,我走到哪,背後的指指點點就跟到哪。”
“貪汙犯的種、絕命毒師的後代…”
楊偉的聲音有些顫抖。
“其實我小時候學習很好,真的。”
“但我不敢考第一,我怕被人關注,怕被人挖出家底說閒話。”
“所以我選了體育,裝成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
“我清楚,造成這一切的不是當官這個職業,而是他們為了錢財和地位迷失了方向。”
楊偉轉過頭,看著郭帥,眼神異常認真、
“所以我討厭李信,討厭吳昊,討厭一切學生會那種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
“我不是嫉妒他們,我是討厭他們身上那股子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的官迷勁。”
“這種人一旦得勢,不可能當好官,隻會變成跟我爸媽一樣的禍害。”
“我不想看到這種人上去禍害大家。”
聽完這番話,郭帥沉默了良久。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楊偉的肩膀。
“老楊,這不是你的錯。”
“你沒享受到他們犯罪得來的好處,你也不該背負他們的罪孽。”
“你比他們乾淨多了。”
楊偉聽完,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些。
“行了,別煽情了,怪惡心的。”
就在這時。
最後一絲餘暉被地平線吞沒。
天,黑了。
……
機械表時間19點,距離“開門”還有5小時。
黑暗籠罩了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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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中,時間過得很快,但恐懼卻並未消散,反而隨著夜色愈發濃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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