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們告個別。
若真完成不了這個押送的任務,他願一個人扛下罪責,不拖累千帆會的任何兄弟。」
裴震:「?」
咱們兩個光屁股一起長大的。
我怎麼不知道有個算你活不過四十五歲的老道士?
不對!
有人在搞鬼!
他的自光很快就落在了裴時鳶的身上。
下意識就覺得自己這個大女兒在搞鬼,但一時間又想不明白她能幹什麼。
正思索著,朱淩已經紅著眼睛迎了上來。
上來就是一個熊抱:「老大!」
「老七!」
裴震越來越覺得不對,卻也隻能爽朗地安慰:「你瞅瞅你這,做個夢而已,咋把你嚇成這樣了?咱兄弟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你信一個老道士啊?」
「我,我————」
朱淩樾哭得泣不成聲,嘰裡咕嚕地表示認同:「對,不信命,不信命!」
他嘴上說著不信命,表達出來的崩潰和無助,還是感染了所有人。
不妙的感覺在所有人心頭蔓延。
他們隱隱覺得,朱淩的絕望,或許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但凡在千帆會待的久的,就沒有不認識朱淩的。
畢竟這是唯一一個同時精通造船和行船的元老,或許在一眾工匠當中,他的造船技藝不是最好的,卻一直都是最勤奮最友好的,新來的工匠有什麼不懂的,也都可以問他。
在行船的時候,手下出了錯,也不會過多苛責。
老實。
木訥。
心理強大。
情緒穩定。
能讓這麼一個人崩潰成這樣,說隻是因為一個空穴來風的夢,實在太過牽強。
「呼,呼————」
朱淩樾大喘氣了好久,才勉強緩過情緒,對著夫妻兩個鄭重鞠了一個躬:「大哥!嫂子!你們放心,我朱淩樾就算把這條命搭上,也要把這船貨按時拉回來,絕對不給千帆會丟臉。」
「阿七,你看你這話說的!」
殷詩溫柔地埋怨道:「整個大梁敢說比你強的綱首都沒有幾個,現在天氣又這麼好,這是老天爺都在幫你。讓那個瞎算命的道士死一邊去————」
她忍著心中的敵意,對著朱淩一通安慰,盡顯大嫂風範。
朱淩聽得連連點頭,但顯然沒有完全聽進去,陰鬱的情緒一點都沒有好轉。
裴震知道這氣氛不能再醞釀了,便示意手下準備好壯行酒,自己率先舉杯:「兄弟們,預祝七爺凱旋!」
在場眾人紛紛舉起酒杯:「預祝七爺凱旋!」
見大家都舉杯了,朱淩也隻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裴震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七!別想太多,吉時已到,準備開船吧!」
「好!」
朱淩樾深吸一口氣,高聲喝道:「登船!」
隨行船夫們聞言,紛紛帶著傢夥上了船。
朱淩樾卻沒有立刻跟上,而是大踏步走到了裴時鳶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大小姐!」
這一跪。
直接給在場眾人全都跪懵了。
裴震眼角更是劇烈抽搐了好幾下,臉色難看得簡直要滴出水來。
果然。
這齣戲,果然是自己這個大女兒編排出來的。
裴時鳶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扶:「叔父!您這是做什麼啊!您是長輩,這不是折煞我了麼?」
「大小姐!」
朱淩樾聲音哽咽,卻又無比清晰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朵裡:「我朱淩這輩子做了不少虧心事,對不起大小姐,對不起大嫂,更對不起老爺子。若此番能夠僥倖回來,必為大小姐當牛做馬贖罪!」
「叔父這是哪裡的話!」
裴時鳶趕緊把人攙起來:「都是自家人,千萬別說兩家話!時候不早了,快行船吧,我在洛津等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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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小姐保重!」
朱淩樾鄭重行禮,隨後頭也不回地上了船。
在場眾人都有些吃味,似乎從剛才那一幕當中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比如,裴震有很多結拜兄弟。
但裴時鳶叫朱淩的是叔父,而不是朱七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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