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感覺你氣色有些差，昨晚一晚上沒睡？」能重新見到以前的老同學，江黎說不高興那是假的。
高中時期的經歷仿佛還歷歷在目，物是人非，一轉眼，鄭長源這小子已經是中年老登了。
「別提了。」鄭長源的嘴角抽了一下，「昨晚差點沒了，詭異攻擊越來越凶，庇護所耐久度從兩百掉到一百一，再晚天亮一小時估計你就見不到我了。
不過沒事！習慣了！這地方就這樣，天天不是被詭異追就是被凶獸追，反正都是被追，習慣了就好。」
他擺了擺手，試圖讓語氣顯得輕描淡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江黎身上。
江黎穿著一件乾淨的外套，腰板挺得筆直，神色平靜精神飽滿。
他站在那間破石屋裡，跟周圍的環境形成了某種不和諧的對比。
「別說我了。黎哥，你怎麼突然想到跑我這邊來了？」鄭長源收回目光，表情裡摻雜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
「你在私信裡說你那邊出了點事，想想換個地方探索，具體什麼事方不方便細說，你要是方便細說，就多說點，不想說也沒事。反正你能來，我是真心高興。」
江黎心裡早有準備，他自然不可能說起自己穿越的事，所以來之前已經想好了藉口。
「我庇護所附近有隻實力比較恐怖的凶獸在遊蕩，這兩天一直在那一帶巡獵，害得我根本沒法出去收集物資，沒辦法，才想著用傳送捲軸換個地方。」
鄭長源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懷疑，這起源大陸的危險他深有體會，被凶獸堵門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我就說嘛！怪不得你大老遠跑過來。」
他站起身來，從床頭拿起那把大砍刀，隨手掛在腰間。
「你要收集物資的話，這附近我很熟，我帶你去轉轉。放心，周圍的資源點我都熟。
我陪你走一圈，至少能讓你少跑點冤枉路。」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你呢，先在我這兒待一會兒熟悉一下地形，你這一來，我總算有個能說話的人了。」
江黎欣然同意。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庇護所。
清晨的起源大陸跟夜晚完全是兩個世界，陽光鋪灑在荒野上，把遠近的丘陵和灌木叢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棵歪扭的老樹，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露水混合的清新氣味。
鄭長源走在前麵帶路，步子很快，手裡的大砍刀隨手撥開擋路的灌木枝葉，動作熟練。
他的嘴也沒閒著，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江黎聊著這些年的經歷，臉上掛著一種苦澀中帶著憤懣的複雜表情。
畢業後他進了一家上市公司，工資不高不低，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按部就班地過下去了。
可他的直屬上司是個靠著親戚關係混上去的草包，什麼都不懂，但搶功勞的操蛋手段卻門清。
他在那家公司勤勤懇懇，廢寢忘食做出方案遞上去，轉頭就被混蛋上司改了個名字歸到自己頭上。
「我跟你說，黎哥，這個社會就是這樣。」鄭長源一邊走一邊說，聲音在空曠的荒野裡格外清晰，語氣從抱怨逐漸升級為憤怒的控訴。
「你老老實實乾活，人家拿你當傻子耍。你想做個好人，結果好人就是給壞人墊腳的。你出力，他摘桃子，最後升職加薪的是他，你連一句口頭表揚都撈不著。」
他的聲音越說越高，表情逐漸猙獰憤懣，但很快發現自己在江黎麵前失態了。
他撓了撓頭，乾笑了兩聲：「咳。扯遠了扯遠了。不說這些喪氣話了。」
「你呢黎哥？你這些年怎麼樣？」
江黎的回答很簡短，無業遊民，滿世界亂逛。
鄭長源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往上彎但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羨慕、嫉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
「富二代就是好啊。」他感嘆了一聲，扭過頭去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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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感嘆裡摻雜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的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逐漸落在江黎的後麵。
一瞬之間。
鄭長源的眼睛裡，凶光猛然炸開，那是一種摻雜著絕望、嫉妒、貪婪和羞愧的複雜光芒，像一頭被逼到死角、再也無處可退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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