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宗門的劍道傳承，你的命，比逞一時之勇重要得多。”
韓鐵石張了張嘴，想說“我們可以從側麵策應”，但話還沒出口便被李越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那是一道極淡的、不帶任何責備意味的目光，但韓鐵石在接觸到那道目光的瞬間便明白了——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
“寒月的部落勇士，玄水的黑冰台暗探，”司空枕戈轉向地宮中那兩個始終沉默的勢力，語氣平靜而坦然。
“外麵的情況你們也聽到了，三個天象境魔修設伏，目標是我天劍宗，你們可以選擇和我們一起留在地宮中等待戰鬥結束，也可以選擇從側麵小道繞路離開——剛才金宇探查地形時發現了崖壁西側有一條廢棄的獸道，不在聖極宗陣法的覆蓋範圍內，無論選哪一種，我都不會強留，但我必須提醒諸位：綰綰從不留活口，蒼雷的人已經在上麵當了誘餌，你們若貿然出去，隻會變成第二批誘餌。”
阿史那欽沉默了片刻，然後冷哼一聲，盤膝坐回原地，將彎刀橫在膝上。
“我寒月部落寧可在地宮裡等著，也不給聖極宗當誘餌。但劍子殿下，你欠我一個人情——日後在草原上遇到寒月的商隊，記得還。”
司空枕戈微微點頭，然後轉向玄水老嫗，老嫗的蛇頭拐杖在地上頓了頓，乾枯的嘴唇嚅動了幾下，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乾笑了兩聲。
“黑冰台擅潛伏不擅硬碰，老身這把老骨頭還不想丟在橫斷山，黑冰台的人，隨老身留在地宮。若天劍宗大長老需要情報支援——老身手裡有一份聖極宗天象境長老的詳細檔案，包括他們的功法弱點和慣用戰術，那個灰袍老鬼叫殷無壽，聖極宗刑堂前任執事，他的魔功根基是土屬性，但他的左膝在三十年前被天劍宗一位長老以庚金劍氣擊碎過，至今無法完全複原，他習慣在戰鬥中先布陣、再出手，隻要能在他結陣之前搶到先手，他的戰鬥力至少折損兩成。那個黑袍護法叫韋千影，綰綰的天魔種音秘術便是他教的——但他本人不擅長正麵硬仗，他的魔音必須配合隊友的正麵牽製才能發揮最大威力，若是正麵隊友被擊潰，他會立刻選擇撤退而不是拚死反擊。這兩個情報，免費贈給大長老。”
李越微微頷首，將這些情報一一記在心中。
他單手按住劍柄，舉步踏上通往地麵的古老石階，白發在幽藍燈光下如銀瀑般垂落，腳步聲在石階上回蕩，每一步都沉穩如山，沒有任何遲疑。
在他身後，地宮中的所有人——天劍宗的追隨者，寒月的部落勇士，玄水的黑冰台暗探——都自覺地向後退開，遠離石階出口，以地宮厚重的石壁作為天然屏障。
金宇飛到地宮穹頂最高處的一根石柱上，金色豎瞳穿透層層霧氣，將戰場上的每一幕都儘收眼底。
斷魂崖頂，濃霧翻湧，灰袍枯瘦老者殷無壽正盤膝坐在陣法核心，雙手十指翻飛，操控著天魔鎖仙陣的最後一道陣紋。他的魔氣如無數條暗紫色的觸須，沿著七處陣眼向四麵八方延伸，將整座斷魂崖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黑袍護法韋千影站在崖壁邊緣，手指在虛空中劃過，畫下最後三道魔紋——隻需要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天魔鎖仙陣便能完全激活，屆時陣內的所有非魔修都會被壓製至少三成修為。
綰綰懸浮在石階出口正上方，手裡把玩著那枚暗紫色的聖級符篆，桃花眼中滿是期待，她在等，等司空枕戈第一個走出石階，然後她就可以——
石階出口的霧氣猛然向兩側撕裂，綰綰的瞳孔在刹那間收縮——她沒有看到司空枕戈，她看到的是李越。
白發老者的身影從霧氣中踏出的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他根本沒有按陣法設計的路線走——金宇已經將七處陣眼的位置全部彙報給了李越，而他選擇了一條完全繞過陣眼的路線，沿著崖壁西側那條廢棄獸道的上方岩壁以劍氣鑿出一條臨時通道，在陣法完成之前便已突入陣中。
驚鴻古劍在他踏出霧氣的同一瞬間出鞘，天象境巔峰的劍意如同積蓄了百年的山洪般轟然爆發，將尚未完全激活的天魔鎖仙陣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那些暗紫色的魔紋觸須在青色劍芒麵前如同被颶風橫掃的蜘蛛網，寸寸斷裂，七處陣眼中有三處幾乎同時被劍意反噬的力量震得從內部炸開。
殷無壽布置了半個多時辰的陣法，在他踏入陣中的一息之內便已崩潰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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