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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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的火山口如同一隻沉默的巨眼，在暮色中靜靜俯瞰著這片被萬年前的天罰劈碎的大地。環形山口直徑超過千丈，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隻有被極高溫度瞬間熔化又冷卻後才能形成的琉璃狀結構，在夕陽最後一縷餘暉中泛著暗綠色的幽光。山口內部的岩壁上，萬年前那場天降玄碑所殘留的法則之力仍在緩緩流轉，將整座火山口染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暗金色光暈。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氣息——不是蠻荒氣息那種令人戰栗的凶戾，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深沉的存在感，像是這座山本身還活著，還在呼吸，還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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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枕戈站在火山口邊緣，向下俯瞰。火山口底部是一片被萬年歲月打磨得相對平整的暗金色岩層，岩層中央矗立著一塊高達十丈的殘碑。碑身從中間斜斜斷裂，斷口處參差不齊，隱約可以看到碑體內部仍在微微發光的暗金色紋路——那是玄碑內部尚未完全消散的法則本源。殘碑表麵刻滿了與橫斷山地宮石碑如出一轍的上古文字，但比地宮那塊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每一個文字都像是由純粹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在暮色中自行發光，不需要任何外部光源。碑體下方壓著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從火山口底部一直延伸到視線不可及的黑暗深處，裂縫邊緣翻湧著肉眼可見的暗金色地脈能量，每一次能量湧動都讓整個火山口發出低沉而悠長的轟鳴，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呼吸。
然而讓司空枕戈的目光在第一時間便凝住的，不是殘碑，不是裂縫，不是那些發光的文字——而是殘碑前站著的那個斷臂青年。
楚漢卿比在帝都時瘦了許多，原本棱角分明的麵容如今更加削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下巴上覆著一層淩亂的胡茬。但他那雙眼睛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瞳孔深處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轉——那不是庚金劍氣那種殺伐鋒銳的金，而是龍脈地氣那種厚重沉凝的金，像是大地深處流淌了億萬年的熔岩被濃縮進了他的眼眶裡。他的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沒有包紮，傷口邊緣在龍脈氣息的浸潤下隱隱泛著暗金色的微光，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封住了，不再流血，不再疼痛，但也永遠不會愈合——那是龍脈血統覺醒後留下的印記，是他與這座山之間那道無法斬斷的羈絆。他穿著一身簡陋的獸皮短褐，腳上蹬著一雙已經磨破了底的舊皮靴，與在帝都時相比判若兩人，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命運碾壓過又被命運重新塑造過的粗糲感。
他身後站著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身形高瘦，麵容古樸如刀削斧鑿，須發皆白，一雙深灰色的眼眸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他沒有佩任何兵器，隻是負手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機波動，但司空枕戈的神識在觸碰到老者周身三尺時便自動潰散了——不是被擋開，是被“化解”了。這個灰袍老者的修為，至少是天象境巔峰，甚至可能已經觸摸到了大長生境的門檻。更讓司空枕戈在意的是，老者的灰袍袖口上繡著一個極淡極小的標記——一座被雲霧環繞的山峰，山下刻著兩個古字。那個標記他在天劍宗藏經閣的古籍中見過一次，是《上古宗門通誌》中專門列出的已滅絕宗門的紋章。“山海”二字的古體。不是山海會。是萬年前那個真正的山海宗。
“司空枕戈。”楚漢卿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我就知道你會來。”
“楚漢卿。”司空枕戈緩步踏上火山口底部的暗金色岩層，與他隔碑相望。長庚星光從天際垂落，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金宇落在他肩頭，金色豎瞳警惕地盯著灰袍老者和楚漢卿，渾身翎羽微微蓬起，但並未發出警告鳴叫——它從灰袍老者身上沒有感知到殺意，隻有一種與玄碑觀想圖同源的古老氣息。“你比我想的要快。從鎮魔司失蹤到不周山覺醒龍脈血統，這幾個月你過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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