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投羅網？魔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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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賓館正院，血腥氣尚未散儘。
韓鐵石蹲在姬長歌身邊，雙手按在他胸口斷裂的肋骨上，周伯平從藥箱裡翻出最好的接骨靈藥和止血散，兩人合力將姬長歌從死亡線上往回拉。
斷裂的肋骨有兩根刺入了肺葉，導致姬長歌每一次呼吸都從嘴角帶出血沫，周伯平不得不先用氣機將肋骨碎片從肺葉邊緣小心地剝離再塗抹接骨靈藥，整個過程必須在姬長歌清醒之前完成，否則劇烈的疼痛可能讓這個煉體硬漢直接休克。
趙文和帶人將柳如是無頭的屍體和那把斷成兩截的琵琶用乾淨的白布裹好，暫時安置在偏院一間空置的廂房裡，廂房裡點了一支安魂香，按天劍宗的規矩，死於魔門秘術的無辜者需以安魂香鎮守七日方得安息。
柳如是生前喜歡在發髻上別一朵白蘭花，李希妍從後花園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蘭放在白布包裹旁，隨即默然退出廂房，回到正院警惕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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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大長老李越的孫女，也是在場眾人中除了司空枕戈之外，對天象境魔修的威懾力了解最深的一個。
司空枕戈站在正廳中央，手中的本命劍尚未歸鞘，熾金色的庚金劍芒在劍身上緩緩流轉，映得他的麵容明滅不定。
他的神情格外凝重。從踏入帝都的那一刻起，他就隱隱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注視著他——那道目光若有若無，他原以為是陳家的怨恨、是太子的不滿、是朝堂上某個暗中觀察他的政敵，但此刻他終於確定了那道目光的來源。
從邀月樓到清音坊，從柳如是被改造的嗓子到那把能釋放天魔種音的地級琵琶，從陳林被激怒的衝動到韓鐵石斬斷陳林手臂的那一劍，從姬長歌被操控後的異常到柳如是彈曲時那張毫無表情的麵孔——所有的線索在識海中迅速串聯起來，拚出了一張精心編織的網，而這張網的中心不是大皇子，不是太子，更不是邀月樓或清音坊。
柳如是的每一次彈奏都在為某個更高層次的天魔之音施術者提供定位錨點，邀月樓是第一錨點，迎賓館是第二錨點，當兩個錨點都被激活後，那個施術者便擁有了足夠精確的坐標來完成遠程的天魔傀儡術操控。
而這世上能將天魔種音與天魔傀儡術組合運用得如此爐火純青的天象境魔修，天魔使一脈中唯有一人。
綰綰！她根本沒有撤離帝都，她把清音坊當作棄子滅口，利用柳如是進行遠程天魔傀儡術操控，從邀月樓到迎賓館步步為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他、繡衣衛、大皇子，都被引向清音坊那條死胡同，而她自己在暗處欣賞這場混亂的同時，也一直鎖定著他的位置。
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她牽著鼻子走。
一陣比柳如是的彈奏更為強大的天魔之音在府邸中驟然響起。
那音律不再偽裝成清幽的琵琶曲，而是赤裸裸的魔音，低沉、妖冶、帶著令人骨頭發酥的媚意，同時又裹挾著足以撕裂神識的尖銳殺機。
它穿透了牆壁和門窗，穿透了庭院和走廊，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從天而降，將整個迎賓館正院籠罩其中。
音波所過之處，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片齊齊震顫，幾片邊緣已經開始發黃的葉子承受不住音波中夾雜的精神侵蝕，簌簌地飄落下來，還沒落地便已經枯卷成了一團。
院中水池裡的靈鯉驚慌失措地潛入水底，水麵被它們逃竄時激起的漣漪攪得支離破碎。
迎賓館中那數十個由禮部安排的下人——端茶遞水的丫鬟、掃院修枝的雜役、在灶房燒火做飯的廚娘、負責馬廄喂馬的馬夫——在同一瞬間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動作。
一個正在擦拭走廊欄杆的丫鬟手指僵硬地鬆開了抹布，抹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空洞的眼神中泛起了與柳如出一轍的淡紫色暗光。
灶房裡一個正在添柴燒水的廚娘緩緩站起身來，手中還握著那柄劈柴用的柴刀，刀刃在灶火的映照下泛著橘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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