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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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劍舟在雲海中向帝都方向全速飛行。司空枕戈站在船首觀景台上，麵前攤著十一長老從萬魔峰外圍發來的最新偵察玉簡。玉簡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蘸著硝煙寫成的——萬魔峰方圓三百裡內的天地元氣已被魔氣徹底汙染，所有飛禽走獸都在向遠離山峰的方向瘋狂遷徙，獸潮衝垮了蒼雷高原邊緣十幾座村寨的圍欄和田地。十一長老在玉簡中寫道，光是昨天一天，萬魔峰周邊就爆發了至少四次小規模的地震，震中全部集中在山峰正下方，震級雖然不高，但頻率越來越密集。天劍宗的符文分析師判斷，這是厲若海在以自身魔氣強行衝擊某個瓶頸——不是突破，而是在從衝擊不朽境失敗後的反噬中重新穩固大長生境巔峰的修為。這個過程一旦完成，便是他出關之日。十一長老在信末用朱砂標注了四個字：七日之內。
司空枕戈將玉簡遞給身旁的李越。白發老者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驚鴻古劍從腰間解下橫在膝前，用那雙布滿劍繭的手緩緩撫過劍鞘上每一道歲月刻下的紋路。“厲若海跟老夫交過三次手。第一次是在衡川之戰，老夫剛入天象境，他隻用了三掌就將老夫擊退。第二次是在窮奇封印之地，老夫與兩位師兄聯手布下劍陣，他以一己之力硬撼劍陣，那一戰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終窮奇被重新封印，厲若海負傷退走，老夫的兩位師兄一死一殘。第三次是在六十年前，他試圖潛入天劍宗藏經閣盜取天魔策殘篇，被你父親一劍逼退。那一次老夫也在場，親眼看著你父親與他在劍鳴峰上空對了十七劍，第十七劍將他的護體魔氣劈開了一道三尺長的裂口。”李越抬起頭，那雙深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劍芒，“六十年前那道裂口在胸口，你父親說過，下次再交手，他會把這道裂口再劈開一次。老夫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替他補上那一劍。”
司空枕戈沒有接話。他知道李越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他安慰，隻是在讓自己重新進入那個即將麵對畢生宿敵的狀態。金宇蹲在他肩頭，金色豎瞳依舊死死盯著西北方向，它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好好進食，隻是偶爾啄幾口李希妍遞來的赤鬃野豬肉乾。遠古凶禽對魔氣有著人類修士無法理解的敏銳感知，而萬魔峰方向傳來的氣息讓它的本能始終處於高度警戒狀態。
天劍舟降落在帝都迎賓館正院時，已是次日午後。顏真卿親自在院門口迎接，這位禮部尚書的官袍上還帶著未散的墨香，顯然剛從盟約修訂會議上被緊急叫來的。他告訴司空枕戈，姬天雄已下令大炎護國龍氣的激活程序進入待命狀態——那是一種以消耗國運為代價、將一國之君修為暫時推到大長生境的秘術。大炎建國千年來隻用過兩次：一次是開國太祖皇帝驅逐山海血錄時代遺留的上古凶獸，一次是姬天雄的祖父在位時抵禦海族歸墟之主的入侵。每一次動用，國運都會損耗至少十年，氣候、收成、民生都會在接下來十年內受到影響。但姬天雄沒有猶豫——他在今早的朝會上對滿朝文武隻說了兩句話：“厲若海要拚命，朕陪他。大炎的國運是朕的臣民一代一代積攢起來的，不是他一個魔君能比的。”秦武則已下令鎮魔司將庫存的所有斬魔符籙全部下發前線衛所，同時抽調了最精銳的三個斬妖營回防帝都，以防聖極宗殘部在厲若海出關後趁亂突襲。
“金剛禪院空見禪師已率十八羅漢陣抵達天劍宗山門。”顏真卿說，“智光方丈亦已啟程，藥師琉璃穀孫思邈穀主派來的支援隊伍預計三日內抵達。另外——寒月帝國正式退出三國同盟的國書已經送達陛下案頭。陛下的原話是‘司空枕戈在涼州城頭一劍，把一個帝國劈出了同盟，朕還沒來得及給他賞賜’。”
司空枕戈微微頷首，沒有多做評論。寒月的退出在他意料之中——慕容霜是個務實的君主，她不可能為了一個鬆散的同盟和已經折損大半的貪狼騎繼續對抗天劍宗與大炎。鐵勒退兵回去之後，主和派必然在部落聯盟中占據上風。他對顏真卿說道：“蒼雷和玄水的動向如何？”
“蒼雷還在觀望。”顏真卿的聲音壓得很低，“拓跋霆沒有公開表態，但呼延烈退守鐵門關以西之後便按兵不動，前線沒有新增兵力。天怒軍殘存的靈炮已撤回雷都外圍重新布防——這不太像進攻姿態，倒更像是怕被厲若海出關後的衝擊波殃及。玄水更直接——水千尋昨日給沿海防線增派了三千水師，理由是‘防範海族趁亂偷襲’，大炎沿海守軍將領在戰報裡附了一句自己的判斷：防海族是真，但防的不是來自歸墟的海族，而是防萬魔峰的魔君發瘋之後把戰場擴散到海上。另外水千尋又送了一封密信，說他最近信佛，想請空見首座去歸墟殿講經，智光方丈那邊還沒給他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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