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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岑曼抬起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季時宴被那個眼神刺痛。
他從未見過那樣的岑曼，整個人森然立著像哈爾濱臘月的冰雕，嗖嗖冒寒氣。
“這與你無關。”
她說話了，一字一頓，以一種很平靜的態度，與他劃清界限。
這比扇他巴掌，更令他難受。
季時宴接受不了這種落差，近乎癲狂晃動岑曼胳膊，岑曼吃痛，箱子滑落。
啪！
玻璃試劑瓶四分五裂，幾種液體從紙箱底部滲出，交融，在冷硬柏油路蜿蜒爬行，最終浸入地裡。
岑曼一動不動看著，暮光給她渡上層柔和金邊，卻照不進她冰冷眸子。
這箱試劑是她挖空心思，拜托一位老師傅配的，就這樣被毀了。
偏偏始作俑者還在瘋言瘋語：
“怎麼會與我無關，岑曼，你承認吧，你就是故意羞辱我。是，我讓你頂下責任，我無恥，我用權勢打壓你，我混蛋。現在我知道錯了，你的目的達成，是不是可以……”
岑曼終於掄起胳膊。
啪！
結結實實一耳光，扇在季時宴臉上。
“你是不是很久沒去第四人民醫院複查了。”
第四人民醫院，海城精神病院。
話音甫落，岑曼看到季時宴，用舌尖頂了頂被扇的腮幫子，沒什麼含義的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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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再做出過激行為，岑曼下意識後退半步。
下一秒，她聽到季時宴說：
“幫我聯係周恒，宋知微的案子現在就卡在周恒手裡！周恒一句話就能決定走向！我看到你收他名片了，你打個電話，順手的事。”
“幫你？”
岑曼像是聽到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
“你知道我修複那張畫有多小心嗎，我拿著500倍顯微鏡，一寸一寸修補，甚至不敢呼吸。可宋知微，因為懷疑我勾引你，喪心病狂往上麵潑顏料。”
“那是你刺激她！”
季時宴幾乎是吼出來，額角青筋隱現。
“你甚至罵她父親，罵我……是垃圾。”
岑曼嗤笑，好似無聲拷問：
我說錯了嗎？你不是嗎？
時間靜了幾秒，在那幾秒裡，岑曼看到季時宴的臉色由鐵青變得煞白，最後他清了清嗓子：
“不知者無罪。宋知微隻是情緒失控，她不會想到，你一個剛畢業的本科生，會有本事修複那麼名貴的畫。”
“隻要你肯幫我聯係周恒，條件隨你開。錢，資源，還是辦個人畫展，我都可以給你。”
聽著他急切拋出的，自以為誘人的籌碼，岑曼忽的想起季時宴險些撞到人的那晚。
那時他說——就算撞死，大不了賠個百來萬。
彼時岑曼以為，季時宴是窮久了，攀上宋知微就飄了。
現在看來，他的底色就是如此，自私涼薄，將這世間一切明碼標價。
不把人當人。
岑曼搖搖頭，不準備跟季時宴糾纏。
畢竟畜生的世界人不能硬擠。
她蹲下身，仔細收拾地麵狼藉，季時宴傲慢聲音從她頭頂掠過。
“岑曼你考慮一下。”
她沒抬頭，聲音悶悶的。
“我工作室的監控你應該看過吧。”
季時宴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我承認我黑過你電腦，但——”
岑曼想說的不是這個，於是她打斷季時宴。
“五年前宋知微就毀過我的畫，害我錯過重要比賽。她是市長千金，我不能拿她怎樣，如今她故技重施。”
說到這，岑曼突然仰頭，巴掌小臉上，一雙眼亮晶晶的，裡麵蓄滿淚水。
季時宴心臟莫名發緊。
“真羨慕她啊，總有人替她撐腰，不管她闖多大禍，都會有人為她擺平。”
“季時宴，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會用錢，用權勢，解決我？”
在岑曼啜泣聲中，季時宴眼眶逐漸泛紅。
片刻後，他蹲下身，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揩去她眼尾淚痕。
“哭什麼，我就嚇嚇你，哪能真找你麻煩。”
語氣出乎意料的溫柔。
季時宴樂於看到岑曼示弱，那意味著，他還是這段感情的掌控者。
他正竊喜。
下一秒，懷裡驀然多出堆濕漉漉的紙殼。
季時宴困惑地看向岑曼，隻見她收起哭腔，冷冰冰開口：
“不找我麻煩，希望季總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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