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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恒的消息就像及時雨。
客套幾句後，岑曼掛掉電話，立刻訂機票。
硯山鎮很遠。
她要找的老陳石鋪，更是偏得離譜。
清晨，岑曼從機場出來，跟隨導航指引換乘大巴，結果大巴隻到市區。
在路人指引下，她轉麵包車，糟糕的是，麵包車中途熄火。
萬幸遇到個架牛車的大爺，捎她一截。
一番折騰下來，已值傍晚。
岑曼幾乎是滾下牛車的。
渾身骨頭好似要散架，她鬆動胳膊，數了一遝零鈔給駕車的大爺。
“大爺，你點點。”
“給多了嘛。”
說著，就要把多出來那張五十還給岑曼。
岑曼沒接。
一人一牛送她，費挺大勁的。而且大爺不住山裡，等下還要摸黑回去。
岑曼堅持要給，大爺隻好收下。
他也沒馬上走，而是慢手慢腳挪到牛背處，從上麵布包裡取出一把傘。
“姑娘拿到，山頭要下雨咯。”
岑曼抬頭，看日暮西沉，霞光四溢，不像有雨的樣子。
不過她也沒拒絕大爺好意。
“謝謝爺爺。”
說話間，岑曼又從兜裡掏出一張五十的紙幣，恭敬遞過去。
可大爺隻是憨笑，雙手擺了擺。
“不拿錢，不拿錢，已經給好多囉。這山頭都幾年沒外人來了，看你這姑娘也麵善，你拿到就是。”
“我走了，你一個人注意安全噶。”
岑曼再次道謝，目送大爺遠去。
四下寂靜。
岑曼踏進鎮子，根據老人描述的方位，尋找老陳石鋪。
找了一陣，岑曼心底升起異樣。
硯山鎮建築都很別致，看起來像是花重金打造的，卻沒多少生活痕跡。
或者說，不適合生活。
目之所及，儘是黃土，跟狗皮膏藥似的黏著房屋，枯木。每走一步，都會帶起厚厚的塵。
視線內，連一株鮮活野草都尋不到。
岑曼狐疑，這裡四麵環山，照理說，生態不該這麼差。
她捂住口鼻，在鎮子裡慢慢摸索，萬幸，鎮子不是很大。
“老陳石鋪”的牌匾很快出現在岑曼視線裡。
她滿心歡喜奔過去——
“跨嚓！”
一聲巨響，大雨毫無征兆傾盆而下。
岑曼頓住，垂眸看手中的傘，突然笑了。
從海城到硯山鎮，一路磕磕絆絆，看似意外，卻環環相扣，推著她往好的方向走。
大巴不到山裡，她換麵包車，麵包車中途拋錨，她遇到趕牛車的大爺，收下大爺的傘，這場雨將淋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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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取石髓應當會很順利。
岑曼如是想。
殊不知，考驗才剛開始。
硯山鎮的雨，下得陰冷又暴戾。
岑曼撐傘站在緊閉的木門前，看雨水順著瓦簷連成線，清洗鋪子門楣上那塊【石中乾坤】的匾額。
“丫頭，你搞啥子！”
隔壁雜貨店的老婆婆瞅了岑曼半天，終於忍不住探出頭。
“婆婆，我找陳先生買礦石，他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岑曼禮貌表明來意，原本和善的婆婆卻變了臉，摘豆角的手都透著股狠勁。
她勸阻岑曼，語氣不再熱絡。
“你莫等了！陳老頭進山七八天了，他那脾氣，回來也不會賣你石頭的。”
岑曼急切上前，傘一歪，雨水打濕肩頭。
“婆婆，我真的很需要。”
“隻有天青石髓才能修複一副很重要的古畫。”
老婆婆抬起渾濁的眼睛打量她，搖搖頭：
“這鎮上來找石頭的，哪個不說自己事重要？二十年前那些人還說要帶我們發財喲。”
聽老婆婆說完，岑曼想起她方才看到，重金打造卻荒蕪的硯山鎮，直覺這背後有故事。
她收起傘，走進雜貨店屋簷下，嘗試用方言跟老婆婆交流。
“阿婆，您說的二十年前，是不是發生過不得了的事情。”
果然，方言拉近兩人距離，阿婆卸下防備：
“造孽喲。”
阿婆把豆角扔進盆子，抬手指向鎮子西頭。
“看見那邊撇斷的山沒？”
岑曼順著望去。
雨幕中，遠山輪廓模糊，但確實能看到一道猙獰的裂縫，從山脊斜劈下來。
“那年來了個大老板，說我們鎮的石頭能賣錢，後頭家家戶戶都可以蓋樓房，買汽車。”
阿婆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鎮上男人就都下了礦，一天掙得比以前一個月都多。”
岑曼接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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