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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清晨。
天色依舊灰蒙，分不清是霧，還是霾，將硯山鎮緊緊箍著。
上午九點。
一輛黑色賓利慕尚緩緩停在硯山民宿門口。
車門打開，周恒從駕駛座下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絨大衣，內搭淺藍色襯衫，領口下係著條愛馬仕橙絲巾，每走一步，都透著玩世不恭。
薛泠泠正在大堂接水，率先看到他。
“周先生？這麼巧！”
她拔高音調打招呼，試圖掩蓋心虛。
半小時前，她聽到岑曼跟周恒通話，知道他要來硯山民宿。於是，她默默捧著杯子來大堂接水，接到現在。
“薛小姐。來硯山鎮玩？”
硯山鎮這個都沒有鳥拉屎的地方，她玩什麼。
薛泠泠腹誹，這個老狐狸怕是看穿她小心思，又不好戳破，所以問出這個降智問題。
她往前走兩步，在距周恒一個身位時停下。
很得體的距離。
“陪朋友來找礦石。”
說話間，她的朋友岑曼，剛好從樓上下來。
周恒遠遠打招呼：
“岑小姐，又見麵了。”
岑曼快步來到兩人跟前，張口就是道謝：
“周先生，這次您可是幫了大忙。”
“岑小姐客氣，你負責修複《雪竹寒禽圖》我是幫自己。”
周恒麵上雲淡風輕，心裡把秦汜罵了八百遍。
看吧，小姑娘又來感激他了，可關他什麼事呢，全是老秦的安排。
他跟秦汜說過無數次，大大方方追求，岑曼未必會拒絕。
可老秦固執，偏要搞養成係暗戀，偷摸給岑曼遮風擋雨，事事都讓他出麵。
要不是看老秦這把年紀，小姑娘手都沒牽過，他才懶得管。
幾人談話時，岑曼不動聲色掃過門口那輛車，車上沒別人，周恒是一個人來的。
這種級別的人物獨自出行，要麼是私事，要麼是要辦的事不宜張揚。
所以，周恒來硯山鎮做什麼？
岑曼正琢磨著，突然聽到有人問他：
“拿到天青石髓了？”
聞言，岑曼沮喪搖頭。
見岑曼不想說昨日經曆，薛泠泠搶答。
“曼曼還沒見到陳老。”
“倒是碰上陳老鄰居，說陳老不會賣她石頭。”
周恒有片刻沉默。
老陳那個人他跟秦汜都打過交道。
幾年前，他做傳統礦工技藝非遺調研，來過硯山鎮，順帶幫老陳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若是直接管他要，他也會給。
可小丫頭吃閉門羹——
想來老秦那邊沒有提前打招呼。
那他就不插手了，畢竟老秦有自己的節奏。
思緒收回，周恒打趣道。
“岑小姐上來就衝我道謝，我還以為東西拿到了。”
岑曼羞紅臉，語氣卻堅定：
“至少知道這裡有石髓嘛，我會繼續爭取。”
“哦~岑小姐打算怎麼爭取？”
岑曼深吸一口氣：
“錢，陳老不在乎。承諾，想必陳老也不愛聽。要打動他，得拿出他真正在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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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岑曼亮晶晶的眼，周恒忽然來了興致。
“比如？”
岑曼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陳老最恨的，不是兒子死了，是兒子死得不明不白，是這座山被糟蹋了還沒人負責。如果我能讓外麵的人知道這裡發生的事，知道硯山鎮悲劇，也許有得談。”
周恒麵上平靜無波，心底卻忍不住讚賞。
這小丫頭，想來已經有自己的計劃了。
老秦看上的，可不會是什麼菟絲花。
周恒抬手，看了看表：
“祝岑小姐好運。”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罷，他朝賓利走去。
突然又頓住。
“薛小姐如果有興趣，可以跟我一起。鎮長那邊有當年礦難的檔案，也許對你們有幫助。”
這是明顯的邀請。
薛泠泠眼睛一亮，立刻應下，小碎步跟上周恒：
“好啊！我正想多了解硯山鎮的曆史呢。”
周恒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老秦讓帶走的，應該是這位薛小姐吧。
今天上午，他計劃直接去鎮裡，結果一大早就接到秦汜電話，讓他過來把人帶走。周恒還沒來得及問帶誰，秦汜就掐斷電話。
錯不了，能逼老秦使小手段的，隻有這位，總粘岑曼的薛小姐了。
車門打開，周恒又回頭望了眼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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