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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
早上六點，岑曼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
她陡然清醒，發現自己在長椅上睡著了，身上搭著療養院的毯子。
她望了望周邊，周恒不在。
岑曼揉了揉腦袋，有些疼。剛才那道聲音，她也當自己睡迷糊了。
可突然——
“曼曼！”
又是一聲，從病房內傳出來的。
岑曼站起來，手剛貼上門把手，門從裡麵拉開了。她一抬眼，正迎上秦汜焦灼目光。
四目相對，秦汜突然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你還沒走，真好！”
岑曼回抱住他。
“我在的，我來接你回家。”
岑曼垂眸，發現秦汜踩在地上的腳是光著的。
她不知道，秦汜起先在做夢，夢到她離開了，他拚命喊她。睜眼，空蕩蕩屋子隻有他一人。
心慌頓時將他裹挾，他當即衝出來。
直到看到她這一刻，秦汜那顆慌亂的心終於定下來。尤其是聽到岑曼說，來接他回家。秦汜情緒再繃不住，抱著她的胳膊又添了幾分力。
岑曼感覺頸窩有些癢，有什麼濕濕熱熱的東西，在那裡流淌。
等她反應過來那濕潤是什麼，她輕輕撫著秦汜後背，像哄小孩那般：
“走，穿上鞋，我們一起回家。”
轉角處，周恒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眼眶有點熱。這個老秦，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他為他感到開心。
而後他低頭，掏出手機，翻到那個備注為江瓷老婆的聊天框，打出一行字。
“老婆，老秦抱到他老婆了，氣呼呼，我明天回來也要抱你。”
辦完出院手續，麓山天已大亮。
是昨晚帶路那個小護士做的登記。
她很欣慰。來這裡許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見住進來，又活著走出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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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都管他們這裡叫——等死的地方。能活下去的人，壓根不會來這裡。
看著三人攙扶著走出醫院，坐進出租車，護士握在手中的筆緊了緊。而後，她在自己的病患觀察日記裡寫下——秦汜，病人在這個注定絕望的地方，等來了生機。
出租車往山下走。
山路泥濘不堪，車輪碾過去，褐色泥水漸在旁邊未化的雪堆上，開出一簇簇小花。岑曼挨著秦汜，看著他靠著車窗，望著窗外的雪。
他的手腕上有道正在脫痂的疤痕，是他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痕跡。
萬幸，一切都沒太晚，她留住了他。
她趁這機會給秦夫人發了條微信。
“秦先生找到了，他還好。”
然後她放下手機，不再動作。
兩個人就那樣靜靜坐著，窗外風景一幀一幀往後退，山路和雪消失，車子拐上大路。
陽光從雲層縫漏出來，刺得岑曼眯了一下眼。她偏過頭，看向秦汜，發現秦汜也在看她。
他的眼底烏青還在，可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很薄很淡，但閃著光。
好似天破曉。
下午，三人抵達海城機場。周恒助理開車來接他。一小時後，車子停在岑曼的工作室外。
她本想讓周恒帶秦汜回半山別墅休息，但秦汜硬要纏著她，追著她下車。
周恒仍坐在副駕駛上，他沒有動，推辭道：
“老秦找到，我也要回瑞士了。”
岑曼有些驚訝。
“這麼著急？”
周恒笑笑：“老秦都抱到老婆了，我也——”
他驟然頓住。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妻子，周恒整個人都很放鬆，險些脫口而出，要抱老婆。
不過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岑曼懂他的欲言又止，周恒信玄學，隻要不讓外人知道妻子存在，他的妻子就一直在。
她緩緩開口：
“那就祝周先生一路順風。”
周恒笑笑，朝秦汜勾勾手指。秦汜見狀探身過去，肩膀被周恒拍了拍。
他說：
“下次回來，怕是喝你兩喜酒了。”
秦汜神色一僵。
他怕這個玩笑開大了，又嚇跑岑曼。他下意識偏頭，看向岑曼。
岑曼大大方方笑笑。
“等秦先生看好日子就發請帖。”
說著，她看了眼秦汜：
“對吧，秦先生。”
秦汜眼眶有些熱。
他的曼曼，願意跟他組建一個家。
“對的！對的！”
說話時，秦汜點頭似雞啄米。
“我先走了，記得給我發請帖。”
說完這句，周恒的車子消失在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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